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全部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了右手——
那隻正與她相握的手上。
她的溫度,她的細微動作,甚至她指尖輕微的脈搏,都像被無限放大,清晰地傳遞過來。
他握著她的手,不敢用力,也不敢放鬆,彷彿握著一件稀世珍寶,小心翼翼,珍而重之。
沈昭跟在他身後,被他穩穩地牽引著。
他掌心的溫度乾燥而溫熱,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力量,驅散了剛才滑倒的驚慌和山間的微涼。
她微微低頭,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他的手指修長有力,完全包裹住了她的手。
一種微妙的安全感悄然滋生,混合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羞澀。
山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一前一後走著,由他牽引著,一步步走向營地。
緊密相握的手,成了連線兩人之間無聲卻最洶湧的橋樑。
周硯的背脊挺得筆直,看似從容不迫地引領著前路,唯有他自己清楚,這短短一程,是他此生走過的最心神激盪,也最不願結束的路。
小徑的盡頭已經能清晰地看到營地的輪廓,喧鬧的人聲也越來越近。
沈昭看著周硯挺直的背影,掌心傳來的溫度持續不斷地熨帖著她的皮膚,也彷彿熨燙著她的心湖,漾開一圈圈細微而陌生的漣漪。
她微微動了一下手指,剛想自然地鬆開手。
畢竟快到人多的地方了,這樣牽著似乎太過惹眼。
然而,就在她指尖剛要抽離的剎那,周硯的手卻像是早有預料般,非但沒有鬆開,反而收得更緊了些。
那力道並不強硬,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溫熱的手掌將她的手指完全包裹住,阻斷了她的退意。
沈昭一怔,下意識地抬頭看向他。
周硯卻並未回頭,依舊目視前方,側臉線條在晨光中顯得冷靜而利落,只有喉結幾不可查地滾動了一下。
他的聲音平穩如常,甚至帶著一點理所當然的解釋意味,淡淡響起:
“前面那段路被踩得厲害,更滑。”
彷彿他收緊手掌,真的只是為了她的安全著想,別無他意。
沈昭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略帶強勢的舉動弄得有些懵,一時忘了掙脫,也忘了。
或者說,無暇去在意——周圍可能投來的目光。
就在這時,她眼角的餘光瞥見了不遠處一棵松樹下站著的人影。
是林曜。
他臉色透著不正常的潮紅,呼吸似乎也有些急促,額髮被汗水濡溼,幾縷黏在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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