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底的笑意清晰可見,甚至帶著幾分她從未見過的、近乎銳利的洞察和一絲……
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那目光彷彿能輕易看穿她方才輕描淡寫下的刻意迴避。
他整個人站在那裡,身形依舊挺拔,氣質卻莫名地沉了下來,帶著一種無聲的、卻又無處不在的籠罩感,將她悄然包裹。
沈昭忽然發現,自己好像第一次真正看清這個從小就知道、卻從未深入瞭解過的“媽媽朋友的兒子”。
他並非只有表面那般溫潤無害。
她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面上卻不動聲色,甚至故意迎著他的目光,學著他剛才的語氣,微微偏頭反問。
“哦?那周大學神是希望我如實告訴心怡,我們不僅約好了一起看日出,還偷偷跑去摘了橘子,最後……”
她說到這裡,故意停頓了一下,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他依舊沾著泥漬的衛衣後背,才慢悠悠地接下去。
“……還不小心摔了一跤?”
她的語氣輕鬆,帶著點狡黠的反擊意味,像是在說:看,我也有你的“把柄”哦。
周硯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非但沒有被她的話堵回去,反而向前踏了半步。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拉近。
沈昭甚至能更清晰地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混合了青草、泥土和雪松的氣息。
他微微低頭,視線與她平齊,聲音壓得更低,幾乎像是一陣只有兩人能聽見的氣音,帶著顯而易見的愉悅和一絲得寸進尺:
“原來沈昭同學都記得這麼清楚。”
兩人之間的距離因周硯那向前的一步驟然縮短,空氣彷彿也隨之變得稀薄而粘稠。
沈昭能清晰地看到周硯眼底映出的自己的縮影,以及那深處翻湧的、不再加以掩飾的笑意和某種更深邃的東西。
他的目光如有實質,牢牢鎖定了她,帶著一種溫和卻不容退避的專注。
她甚至能數清他低垂的眼睫投下的細小陰影,能感受到他呼吸間帶起的、微暖的氣流拂過她的額髮。
周硯也同樣凝視著她。少女仰著臉,日光在她清澈的瞳孔裡流淌,折射出剔透的光澤。
她故作鎮定的表情下,那微微加速的呼吸和悄然泛紅的耳尖,卻一絲不落地全被他收入眼底。
像一隻看似從容,實則被驚擾了的小動物,每一個細微的反應都格外生動。
山風似乎也在這一刻識趣地靜止了。
周圍的喧囂——
營地的吵鬧、鳥雀的啼鳴——
都像是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開來,變得遙遠而模糊。
整個世界彷彿只剩下彼此交織的視線和清晰可聞的心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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