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抬手,屈指在莊翰然湊得過近的額頭上不輕不重地彈了一下。
“嗷!”
莊翰然吃痛,捂住額頭哀嚎一聲。
“聒噪。”
周硯丟下兩個字,語氣裡卻聽不出絲毫責備,反而帶著點難以掩飾的輕鬆笑意。
他背起收拾好的揹包,不再理會還在旁邊齜牙咧嘴、試圖挖掘更多內幕的莊翰然,轉身去檢視班級集合的情況。
只是那挺直的背影,和微微揚起的嘴角,無聲地印證了莊翰然的猜測——
周大學神今天的心情,確實是前所未有的好。
八班的人群裡,蘇晚晴靜靜站著,目光卻不受控制地追隨著那個挺拔的身影。
她看著周硯不緊不慢地走回來,看著他被莊翰然圍著大呼小叫。
甚至……看著他嘴角那抹壓不下去的、極其罕見的淺淡笑意。
那笑意像一根細小的針,輕輕刺了一下她的心口。
蘇晚晴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捏緊了手中疊得整齊的毛巾。
她的臉色有些發白,眼神複雜地落在周硯背後那片顯眼的泥漬和草屑上。
她是注意周硯最久的人。
久到熟悉他每一個細微的表情和習慣——
他習慣性的微微皺眉,他思考時指尖無意識敲擊桌面的節奏,他拒絕人時禮貌卻疏離的眼神。
正因如此,她才比莊翰然更清晰地感知到,周硯此刻的不同尋常。
那絕不僅僅是“心情好”三個字可以概括的。
那是一種從內而外散發出的、難以言喻的鬆弛和……
暖意。
像是常年積雪的山峰,忽然被陽光照透,融化了最尖頂的那一點寒冰。
而這種變化,是因為什麼?
或者說……是因為誰?
她的視線不由自主地飄向七班的方向,精準地落在了那個同樣剛回來不久、正和朋友說笑著的沈昭身上。
看到沈昭同樣沾了些許泥點的褲腳和那雙明亮帶笑的眼睛,蘇晚晴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一個令人窒息的猜測在她腦海中逐漸成型。
難道周硯這一早的失蹤,這一身的狼狽,甚至這難得的好心情……都和沈昭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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