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溫馨而充滿生活氣息的一幕,卻像一把鑰匙,不經意間打開了沈昭記憶深處某個塵封的角落。
她忽然想起了前世。
也是在這樣的公寓裡,很多時候也只有她一個人。
下班回來,面對空蕩冰冷的房間,要麼隨便點個外賣敷衍了事,要麼就對著冰箱裡所剩無幾的食材發呆,最後可能只是一碗泡麵解決。
生病了也是一個人硬扛,縮在沙發上直到昏睡過去,再醒來時窗外依舊是霓虹閃爍,卻照不亮滿室的清冷。
那種深入骨髓的孤獨和麻木,曾經是她生活的常態。
而現在……
鼻尖是真實可聞的飯菜香,耳邊是廚房裡傳來的、充滿煙火氣的忙碌聲響,眼裡是那個為她繫著圍裙、專注忙碌的少年……
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和巨大的暖流同時衝擊著她的心臟,讓她一時有些怔忡,彷彿置身於一個過於美好卻易碎的夢境。
就在她思緒飄遠之際,周硯已經端著兩盤色香味俱全的菜走出了廚房。
一抬頭,就看見沈昭窩在沙發裡,眼神空茫地望著自己方向,臉上帶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混合著脆弱和懷念的神情,彷彿透過他在看很遠的地方。
周硯的心像是被輕輕揪了一下。
他放輕腳步走過去,將菜放在餐桌上,然後走到沙發邊,微微俯下身。
他沒有立刻叫醒她,只是安靜地看了她幾秒,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然後,他才伸出帶著淡淡油煙味和食物香氣的手,極其自然地、輕輕地揉了揉她蓬鬆柔軟的發頂。
嗓音低沉而溫暖,像傍晚吹散陰霾的風:
“吃飯吧,昭昭。”
這個動作,這個稱呼,自然而親暱,瞬間將沈昭從那些冰冷的前世回憶中猛地拽了回來。
她微微一顫,焦距重新匯聚,對上近在咫尺的、周硯那雙盛滿溫柔和擔憂的眼睛。
現實溫暖的觸感覆蓋了記憶的冰涼。
她眨了眨眼,眼底那層朦朧的霧氣迅速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清晰的笑意和暖意。
她仰頭看著他,輕輕應了一聲:
“嗯。”
周硯看著她恢復清亮的眼神,心裡鬆了口氣,也對她笑了笑,直起身:“去洗手,嚐嚐味道怎麼樣。”
“好。”
沈昭起身走向洗手間,水流聲響起。
周硯看著她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剛才揉她頭髮的手指,指尖似乎還殘留著那柔軟蓬鬆的觸感和溫度。
他的耳根悄悄又紅了起來,心裡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填得滿滿的,漲漲的,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滿足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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