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空蕩而安靜,大部分同學都還在外面享受著難得的雪後嬉鬧時光。
林耀獨自一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在他面前的習題冊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腦海裡反覆播放著昨夜的夢境——
遼闊的雪原,湛藍的天空,沈昭穿著紅色的羽絨服,像個精靈一樣在雪地裡奔跑,回頭對他燦爛地笑著,團起一個雪球用力砸過來,清脆的笑聲如同銀鈴……
夢裡,她好像還親暱地喚了他一聲……
“阿耀……”
那聲音帶著笑意,模糊又真切,彷彿還縈繞在耳邊。
可現實呢?
現實是操場上,她對著別人笑得那麼開心,而他卻只能像個局外人一樣,躲在冰冷的陰影裡遠遠看著。
巨大的落差像冰錐一樣刺穿著他的心臟。
“耀哥?”
劉子航的聲音突然在門口響起,他探頭進來,看到獨自坐在那裡的林耀,愣了一下,
“你怎麼一個人在這兒?不去外面一起玩嗎?打雪仗可好玩了!”
林耀像是被從深水中猛地拉出水面,驟然回神。
他抬起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而沉寂,彷彿一潭死水。
他看了一眼劉子航,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面無表情地、近乎機械地翻開了面前那本攤開已久卻一字未動的習題冊,拿起筆,搖了搖頭。
動作僵硬,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
劉子航被他這副樣子噎了一下,撓了撓頭,有些訕訕地不敢再多問。
他總覺得,最近的林耀變得越來越沉默,越來越陰鬱,像是換了個人似的。
以前那個陽光開朗、和誰都能打成一片的耀哥,好像……不見了。
教室裡再次恢復了死寂。
只有筆尖偶爾劃過紙張的細微聲響,和林耀自己那沉重而緩慢的心跳聲。
他盯著習題冊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和符號,眼神卻沒有焦點。
窗外的歡笑聲隱約傳來,更襯得他此刻的孤獨和冰冷。
他握筆的手指微微收緊。
是不是隻要他足夠努力,足夠優秀,像周硯一樣……就能重新換回她那樣的笑容?
這個念頭像一根救命稻草,讓他死死抓住,近乎偏執地投入到了眼前的題海里。
彷彿只有這樣,才能暫時麻痺那蝕骨的空洞和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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