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了福島正則庶齣子》第345章 兩方玉·玉暖衾寒(上)(1)

作者:心直口快的林錦·7個月前

太祖朝有青丘子曰:美人如玉春夜闌,翠袂薄暮生微寒。

這半闋殘詩,寫在一張泛黃的花箋上,被馬守真(湘蘭)夾在一卷《漱玉詞》裡,不知多少年了。箋是舊時金陵薛濤箋,墨色也因歲月沉澱而略顯黯淡,唯有那兩行清峻孤峭的行楷,依舊力透紙背,彷彿能窺見當年那位“明初詩文三大家”之一、最終被腰斬於市的才子,在某個春夜闌珊時,對“美人”與“玉”那份清冷入骨的譬喻——亦如他自己那孤高易折的命運,一語成讖。

美人如玉,溫潤高潔,卻也冰冷易碎;春夜將盡,翠袖薄衫,如何抵得住那悄然滋生的寒意?馬守真年輕時讀此句,只覺得美,美得悽清,美得讓人心尖發顫。後來年歲漸長,歷經風塵,再品其中滋味,方覺那“寒”意,早已浸透骨髓,非獨春夜,實是人生。高啟的“倒黴勁兒”,他那被皇權碾碎的才情與生命,與她自己這浮華又薄涼的生涯,竟在數百年後,透過這紙墨,有了一絲隱秘的共鳴。她便以此自況,將詩箋作書籤,偶爾翻見,如同照見自己伶仃的影子,也像一種無言的警醒:玉雖美,易碎;名雖盛,難久。

此刻,這張花箋正靜靜躺在沈泰鴻書房的紫檀案几上。旁邊是一方還帶著溼意的歙硯,一支狼毫擱在筆山上,墨跡未乾。花箋的空白處,多了兩行墨跡猶新的、略顯激盪飛揚的行草:

及至夜深沉醉後,方知玉暖勝衾單。

字是沈泰鴻的字。昨夜,前院那場名為“納寵”、實則各方心思迥異的宴席散後,他來到這處特意為她收拾出來的、鄰近書房的小院“蘭雪軒”。沒有紅燭高照,沒有喧鬧儀式,只有一室清寂,和兩個同樣疲憊、同樣被無數目光與期望纏繞的靈魂。

沒有多少話語。她為他斟了茶,他默默飲了。空氣裡有新墨與舊書卷的氣息,也有她身上極淡的、混合了沉檀與一絲難以言喻的、經年風塵卻依舊清冽的體香。他抬眼望她,她已卸去日間那身過於華麗、彷彿戲服的嫁衣,只著一件月白綾子的交領長衫,外罩淺青比甲,頭髮鬆鬆挽了個髻,斜簪一支素銀簪子,脂粉洗淨,露出原本的容顏。燈下看,眼角細紋清晰可見,皮膚也不復少女光潤,但那眉宇間的書卷氣,眸子裡沉澱的世情與倦意,以及那份洗淨鉛華後的從容(或是認命),卻有一種驚心動魄的、屬於歲月與閱歷的力量。

他忽然想起父親那深不可測的眼神,想起王衡、張以誠、曾可前三人沉甸甸的囑託,想起那首《送馬湘蘭君北赴燕都歸沈公子》背後江南士林無聲的吶喊。再看眼前這安靜煮茶、彷彿與世無爭的女子,心頭湧起的,竟是鋪天蓋地的荒謬與憐惜。她是棋,是信,是玉,是符號,唯獨在所有人(或許也包括他自己)的算計中,那個“馬守真”本身,被遺忘了。

他走到書案前,鋪紙研墨,卻久久未能落筆。目光掃過她隨手放在案几一角的那捲《漱玉詞》,以及露出的半截花箋。他抽出來,看到了高啟那兩句詩。

“美人如玉春夜闌,翠袂薄暮生微寒。”他低聲念出,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有些空茫。

馬守真添茶的手幾不可察地一頓,隨即恢復自然,輕聲道:“少時偶得,覺得好,便一直留著。讓……雲將見笑了。”她遲疑了一瞬,選擇了他的表字,既不過分親暱,也避免了“公子”那份屬於恩客的疏離感,更非“老爺”那般生分。這是一個微妙的試探,也是一種身份的確認——她是被“娶”進來的,哪怕只是“納寵”,名分上,她已是他的人了。

“見笑?”沈泰鴻(雲將)搖搖頭,目光凝在那“寒”字上,又抬眼看向燈下她單薄的肩膀,“青丘子此句,寫盡孤高,也寫盡寂寥。以此自況,亦是……”他頓住,不知該如何說下去。亦是知音?亦是同病相憐?似乎都太過沉重。

馬守真(她此刻更願意自己是“守真”,而非那個被架在火上的“湘蘭”)微微一笑,那笑容裡有洞察一切的淡然,也有不欲多言的疏離:“詩詞小道,不過寄託一時心緒罷了。妾身蒲柳之姿,豈敢與先賢並論。夜深了,雲將明日還有……”

“不急。”沈泰鴻忽然打斷她,不知哪裡來的一股衝動,或許是壓抑了整晚的煩悶,或許是對這荒誕聯姻本身的反抗,或許,僅僅是對眼前這個被物化到極致的“符號”,生出了一點真實的、屬於“沈雲將”而非“沈閣老公子”的探究欲。他提起筆,蘸飽了墨,就在那花箋的留白處,懸腕落筆,幾乎是不假思索地續了下去:

及至夜深沉醉後,方知玉暖勝衾單。

筆走龍蛇,一氣呵成。寫完,他擲筆於案,墨點濺開些許,他也不顧,只是長長吐出一口氣,彷彿將胸中塊壘都傾注在了這兩行字裡。

馬守真走到案邊,低頭看去。燈光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紙上,微微搖曳。她看著那新添的詩句,目光久久停駐。

“夜深沉醉後”……指的是這身不由己的“新婚”之夜?還是指他被捲入這政治漩渦的處境?“玉暖”……是在說她嗎?說這被無數人視為冰冷、用以交易的“玉”,內裡或許還有一絲溫度?“勝衾單”……

她的指尖,輕輕拂過那尚帶潮意的墨跡。指尖微涼,墨跡卻似乎還殘留著書寫者腕間的熱度。這續詩,談不上多麼精妙絕倫,甚至有些直白,有些僭越。高啟原句的清冷孤高,被他這兩句拉回了人間,沾了情慾,也沾了……一點點笨拙的慰藉。

他不是王穉登,寫不出那樣風流蘊藉、將她捧上神壇又將責任重重壓下的詩。他只是一個被父親壓制、被時局捆綁、同樣身不由己的貴公子,在無數算計的縫隙裡,試圖用自己唯一還算自由的方式——筆墨,對她,也對這荒謬的處境,做出一點微弱的回應。這回應裡有愧疚(因這婚姻的本質),有同情(因她的處境),或許,也有那麼一絲,在看清彼此皆為囚徒後,生出的、同病相憐的共鳴與試探。

更重要的是,這詩裡,沒有把她當作“馬大家”那尊泥塑金身。他寫的,似乎就是燈下這個卸了妝、有了年紀、會疲憊、會冷的女人本身。這份笨拙的、試圖觸碰真實的意圖,比任何華麗的讚美,都更讓她心頭那潭死水,泛起一絲微瀾。

“雲將高才,續得……別有意趣。”良久,馬守真才輕聲開口,聲音有些低啞。她沒有評價詩句好壞,只說了“別有意趣”。沒有惶恐,沒有感動涕零,也沒有才女式的酬唱。她只是將那花箋小心拈起,用鎮紙輕輕壓住未乾透的墨跡,然後轉身,繼續為他斟茶。動作依舊從容,彷彿剛才那片刻的凝視與沉默並未發生。

但沈泰鴻看見,她轉身時,那月白衣衫下,似乎幾不可察地,輕輕顫了一下。

內裡的馬守真,在這一刻,感到一種尖銳的刺痛與一絲渺茫的暖意交織。 刺痛在於,沈泰鴻這續詩,無意間再次提醒她作為“玉”被品評、被“試溫”的處境。暖意在於,他嘗試觸碰的,似乎是“玉”下的真人,那份“笨拙”裡,或許有幾分真。

而“馬湘蘭”的屬性立刻在她腦中尖銳地提醒: 沈雲將或許有幾分真,但這“真”何其脆弱?若沒有“馬大家”這張皮,沒有王伯谷那首詩將她抬到“仙媛”的高度,沒有江南士林這面大旗,她馬守真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婦人,憑什麼進沈家的門?憑什麼讓他沈雲將(哪怕是被迫)在詩裡寫“玉暖”?這“暖”,是因為她是“馬守真”,還是因為她是承載了無數期望與符號的“馬湘蘭”?她必須分清楚。此刻的些許鬆動與暖意,可能是陷阱,是讓她忘記自己真正處境、忘記肩上那沉重使命的迷藥。安穩?長相廝守?那是馬守真的奢望。而現實是,她必須首先是、永遠是“馬湘蘭”,才能在這沈府,在這京城,在這盤大棋裡,有一席之地,才能完成那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也才能……真正獲得一絲或許能屬於“馬守真”的、長久的安穩。

那一夜,並無更多言語。紅燭默默燃盡。他留宿蘭雪軒。沒有急切的纏綿,沒有刻意的溫存,只有兩個同樣疲倦的靈魂,在巨大的、無聲的壓力下,試圖尋找一點真實的依偎,來抵禦那無處不在的“微寒”。

衾枕間,她的身體起初是微涼的,帶著長期獨處與心境蕭索的涼意,肌膚不復青春飽滿,卻有一種奇異的、如同上好絲綢般柔韌的質感。當他嘗試擁抱,試圖傳遞一點體溫時,她能感覺到他年輕身軀的緊繃與不安,那並非全因情動,更像是一種對未知、對責任、對眼前局面的無措。而她,在最初的僵硬後,慢慢放鬆下來。馬守真的部分讓她有一瞬間的恍惚,彷彿真的可以放下一切,只作為一個女人,擁抱這或許是她最後歸宿的男人。但馬湘蘭的部分立刻警醒:這擁抱裡,有多少是情,多少是憐,多少是對江南囑託的複雜投射?她的回應因而生澀而剋制,帶著久曠的疏離與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卻也有一絲屬於成熟女子的、洞悉世情後的、近乎悲憫的包容。

及至夜深,肢體交纏,呼吸相聞,最初的寒意被彼此的體溫驅散。他在沉沉睡去前的迷濛中,手臂無意識地環著她不再纖細卻依舊柔軟的腰肢,鼻端縈繞著她髮間淡淡的沉檀香氣,混合著一種更隱秘的、屬於她的氣息。那一刻,什麼江南困苦,什麼朝堂紛爭,什麼父親深不可測的盤算,似乎都暫時遠去了。只有懷中這具溫軟的身軀,真實可觸,帶著生命的暖意,竟比那華美卻空曠的錦衾,更讓人覺得踏實,覺得……自己尚是活著的,尚有給予和獲取一點溫暖的能力。

。中網的掙法無、的大巨張一在陷深都,己自他同連,人個這,管儘。人的實真而雜複、的息嘆聲無有也、往過重沉有、息氣有、度溫有個一是而,人的任責負擔他要需個一是僅不也,”玉名“的詠字題人數無被塊一是只不乎似的抱擁他,夜一這,道知只他。道知不他。想地糊模間醒半夢半在鴻泰沈?麼”單衾勝暖玉“是便這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