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了福島正則庶齣子》第329章 風起赫圖阿拉(四)(1)

作者:心直口快的林錦·7個月前

“轟——!”

“嗚——!”

炮聲與鐵彈破風的尖嘯幾乎同時到達。那不是尋常佛郎機或虎蹲炮的悶響,而是更為低沉、兇蠻,彷彿巨獸噴吐氣息的怒吼。兩枚黝黑的鐵彈,中間被一根粗大鐵鏈死死鎖住,如同地獄揮出的流星錘,自新奠堡側翼一處不起眼的高崗後旋轉飛出,劃出死亡的弧線,狠狠砸入李如柏側翼衝鋒的蒙古家丁佇列!

“噗嗤——咔嚓!”

令人牙酸的撞擊與骨骼碎裂聲被淹沒在更巨大的撞擊聲裡。那鏈彈掃過之處,一名家丁連人帶馬被攔腰砸中,瞬間化作一團爆開的血霧與碎肉。旁邊兩騎被波及,戰馬驚嘶人立,騎士慘叫著摔落。鏈彈餘勢未衰,重重砸在地面,犁開一道深溝,濺起漫天泥雪煙塵,遮蔽了好大一片視野。

李如柏只覺得一股灼熱的勁風擦著左側兜鍪的“吹返”掠過,震得他耳中嗡嗡作響,兜鍪也歪了半分。他心頭一凜,好準的炮!好狠的彈!這絕不是倭寇常用的國崩(日式火炮),倒像是紅毛番的艦炮或更精良的南蠻大筒!

“衝!散開衝!別停!” 李如柏厲聲大吼,猛夾馬腹,率領家丁加速,試圖脫離這致命的炮火覆蓋區。他眼角餘光瞥見身後賀世賢的步卒大陣,那裡更是落彈的重災區。實心彈丸砸入密集陣型,每一次落地都帶起一片殘肢斷臂和淒厲慘叫。陣型肉眼可見地凹陷、混亂。

“穩住!向前!敢退者,立斬!” 賀世賢聲嘶力竭的吼聲傳來,他揮刀砍翻一個試圖轉身的逃兵,面目猙獰。在軍官的彈壓和求生的本能下,倖存的藤牌手嘶吼著,拼命舉起沉重的藤牌,掩護著身後的狼筅手和長槍手,踩著同袍的鮮血和殘骸,向著硝煙瀰漫的前方,踉蹌著繼續推進。

“砰砰砰——!”

“砰砰砰砰——!”

炮聲稍歇,另一種更加密集、更加尖銳的爆鳴便接踵而至!那不是明軍熟悉的鳥銃聲響,聲音更沉、更響,如同重錘敲打鐵砧。是倭寇的鐵炮!但聽這連綿不絕的齊射節奏,絕非尋常倭寇鐵炮足輕的雜亂射擊。

“希律律——!” 李如柏身旁,一匹戰馬突然人立而起,發出痛苦的悲鳴,馬頸側方爆開一團血花,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將背上的騎士狠狠甩出。緊接著,李如柏自己渾身一震,左耳“嗡”的一聲長鳴,兜鍪側面傳來一股巨大的撞擊力,震得他腦袋發暈,眼前金星亂冒。一枚灼熱的彈丸擦著兜鍪邊緣飛過,留下深深的劃痕和燒灼的焦臭。

是那種威力更大的鐵炮!李如柏心中駭然。蒙古家丁們反應極快,在遭遇第一輪射擊後便已本能地開始左右機動,不再直線衝鋒,同時紛紛摘弓搭箭,在顛簸的馬背上,向著硝煙深處、槍焰閃爍的方向拋射出一波箭雨。

箭矢“嗖嗖”破空,大部分卻“奪奪奪”地釘在了一些提前佈置好的、以竹木捆紮成的厚重“竹束”上,未能造成多少殺傷。倭寇的陣前,竟似立起了一道簡易的移動掩體。

硝煙被江風吹散些許,敵人的陣型愈發清晰。那是一個標準的、兩翼前伸的“鶴翼陣”,意圖再明顯不過——包抄,合圍!兩翼的倭寇鐵炮足輕,正以三列甚至更多列進行著熟練的輪替射擊,硝煙一團接一團綻放,彈丸如飛蝗般潑灑過來,壓制著明軍騎兵的靠近。

透過瀰漫的硝煙,李如柏已經能看清那些挺著長槍、穩步壓上的倭寇足輕前排。他們大多戴著塗成赤紅色、猙獰如惡鬼的面具(赤鬼面具),頭頂裝飾著染成白色的熊毛或犛牛尾(白熊威),在硝煙與血色中晃動,宛如地獄中爬出的羅剎。他們沉默著,只有整齊而沉重的踏步聲和鐵炮的轟鳴。

就在這時,一陣與蒙古馬隊奔騰截然不同的、更加沉重密集的馬蹄聲,自倭寇陣型的側後方傳來!近百騎倭寇騎馬武士,如同赤色的鐵流,從硝煙中猛然撞出!他們衝鋒時竟無人吶喊,只有面具下冰冷的呼吸和馬蹄敲打凍土的悶響,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沉默殺意。

更讓李如柏瞳孔收縮的是,這些騎馬武士在進入短距離後,並未如尋常倭寇武士那般揮舞長槍或太刀,而是齊齊從懷中或鞍側掏出了短柄手銃(短筒)!那是仿製自南蠻人(葡萄牙人)的燧發手銃,裝填更快,近距威力驚人。

“砰!砰砰砰!”

一陣爆豆般的短促銃響,衝鋒在前的蒙古家丁頓時有數人中彈落馬。這些倭寇騎馬隊銃法極準,專打人、馬要害。

“散開!繞射!” 李如柏怒吼。蒙古家丁們不愧是百戰精銳,遭遇此等突襲雖驚不亂,控馬技術精湛,瞬間化整為零,如同受驚的魚群般四散開來,避開手銃齊射的鋒芒,同時手中短弓連連激發,箭矢精準地射向那些剛剛發射完手銃、來不及換武器的倭寇騎馬武士,當即有幾人慘叫落馬。

然而,倭寇的鶴翼已經如同真正的鋼鐵羽翼般合攏過來,將賀世賢的五百步兵大半兜了進去。賀世賢聲嘶力竭,指揮著殘存的鴛鴦陣小隊拼命抵抗。藤牌抵擋著鐵炮和弓箭,狼筅試圖絞住刺來的長槍,長槍手則從縫隙中拼命捅刺。但倭寇的“赤鬼”足輕極其悍勇,且配合默契,往往數支長槍同時攢刺,輕易便撕開藤牌的防禦,將明軍士卒刺穿。戰場上血肉橫飛,慘叫不絕。

“主人小心!” 一聲淒厲的提醒自身側傳來。李如柏猛回頭,只見一道黑影帶著刺耳的尖嘯直奔面門!他幾乎是憑著本能猛地一仰身,那物擦著他的鼻尖飛過,“奪”的一聲,深深扎進了旁邊一名家丁的胸口!竟是一支格外粗長、箭鏃呈三稜破甲錐形的重箭!那家丁身上厚厚的棉甲竟如紙糊般被穿透,他悶哼一聲,動作瞬間僵硬遲緩,勉強伏在馬背上,已是進氣多出氣少。

“好強的弓!好毒的箭!” 李如柏心頭寒氣直冒。不等他細看箭矢來處,一股惡風已撲面而來!

一騎格外高大、人馬皆披重甲的倭寇大將,已衝破紛亂的戰團,直奔他而來!此人騎著一匹極為神駿的南蠻大馬(估計是阿拉伯馬或諾爾曼馬混血),身高體壯,連人帶甲怕有六尺開外(約1.8米以上)。頭上戴著鍬形前立的巨大兜鍪,前立上以猩紅顏料書著四個猙獰的漢字——“餓鬼道柴田”!正是那傳聞中的丹後赤鬼之首,柴田勝重!

與尋常喜好陣前自報家名的倭將不同,這柴田勝重沉默得如同啞巴石佛,唯有面具眼孔中透出的兩點寒光,鎖定李如柏,冰冷刺骨。他挺著一杆遠超尋常倭槍長度的“大身槍”,藉著馬力,無聲無息卻又快如閃電,一槍直刺李如柏咽喉與胸甲銜接的薄弱處!

兩馬對沖,瞬息即至!李如柏汗毛倒豎,生死關頭,多年戰陣積累的經驗救了他一命。他猛地向右側身,幾乎將身體掛在馬鞍一側,那冰冷的槍尖擦著他脖頸側的頓項(護頸)掠過,帶起一溜火星和刺耳的刮擦聲。

好險!李如柏驚出一身冷汗,順勢揮刀橫斬,想要借力砍斷對方槍桿或傷其手臂。然而柴田勝重手腕一抖,那杆沉重的大身槍竟如活物般猛然向上彈起,槍攥後發先至,“當”的一聲巨響,精準地格在李如柏的刀脊上!一股巨力傳來,李如柏手臂痠麻,心中更是駭然:此人力氣竟如此之大,且槍法刁鑽老辣,絕非尋常莽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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