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口帶著黴絲的黑血噴出後,身體的痛苦並未稍減,反而像是開啟了某個閘門!
更多的冰冷細針般的撕裂感從身體內部各處瀰漫開來,伴隨著陣陣虛脫眩暈!
他趴在冰冷的蒲團上,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咳嗽都帶出點點黑色血沫。
意識模糊間,那個昏沉黑暗中一閃而過的“意識視窗”——【輕度汙染(狂犬涎液感染風險:87.3%)】的字樣,如同鬼魅般重新在他崩潰的思緒中浮現!
汙染?!黴運?!
難道…不僅僅是喝涼水塞牙這麼簡單…這東西…真的在往身體里長?!
無邊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徹底將剛剛因感受到靈氣而生出的微末希望瞬間吞噬!
這具身體,連同他被詛咒的命運,似乎正在從內到外地…腐爛!
…
又是幾天熬油般地苦熬。
那帶著黴絲的黑血噴出後,林燁的身體如同被徹底抽乾了最後一滴元氣,徹底癱倒在冰冷的牆角,連呼吸都需要耗費巨大的力氣。
意識渾渾噩噩,只有身體的痛苦依舊真切地昭示著他還活著。
手臂骨裂處和體內創傷帶來的鈍痛和刺癢(不知是傷口恢復還是那些該死的“黴絲”在作怪)交替折磨著他。
絕望像藤蔓一樣纏繞收緊。
直到林燁感覺自己快要徹底在這破敗腐臭中發黴時,那粗嘎的聲音如同破鑼,再一次在門外響起。
“…燁少爺!辰時了!該去破浪茶館‘放風’了!”王胖子站在門外,聲音裡充滿了濃濃的不耐煩,“趕緊的!別磨蹭!耽誤了時辰,以後這點‘福利’你都別想要!”
這一次,門外甚至沒有放下什麼吃食。
林燁靠著冰冷的牆壁,目光空洞地看著那扇緊閉的門。
出去?
去面對鳥屎、惡犬、嘲弄?還是不去?
繼續在這暗無天日的囚籠裡腐爛?
最終,求生的本能和對透一口氣的極度渴望,壓過了對羞辱和黴運的恐懼。
他需要空氣!哪怕帶著市井的腥臊氣!也比這破院裡的黴腐味強!
他掙扎著爬起來,動作間牽扯全身傷處,疼得齜牙咧嘴。
幾天沒吃什麼東西,全靠硬熬,身體輕飄飄的像團棉花。
他在門後對著水盆(裡面的水大概也是幾天前沒換過的)裡渾濁的倒影勉強扒拉了幾下雜草般的頭髮,又扯了扯那件從破茶館被拖回來時就帶著半尺多長撕裂破口、汙穢不堪的舊袍子——發現無論如何也無法掩住那份落魄和狼狽。
算了!
他自嘲地咧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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