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牌呈長方形,邊緣模糊,彷彿隨時會消散在空氣中,正面烙印著一個極其暗淡、卻彷彿蘊含著宇宙至理的、緩緩旋轉的骰子虛影。
煉製此物,林燁未曾使用任何外物材料。
他分離出自身一縷最核心的、堅定不移的氣運合道意志,以其為骨;
抽取系統骰子本源的一絲秩序判定特性,以其為脈;
再融入自身對機率、可能性、變數的終極感悟,以其為血肉。
整個過程無聲無息,卻消耗巨大,讓林燁的臉色都蒼白了一瞬。
逆命骰沒有固定的功效說明。
它的觸發條件極其苛刻,可能需要在最絕望、所有常規手段失效、機率無限趨近於零的時刻,由林燁以自身海量氣運、部分生命本源、乃至某種不可預測的巨大代價為賭注,主動擲出。
其效果完全未知,可能是一次無關痛癢的規則擾動,也可能是一次徹底逆轉戰局的奇蹟,更可能……是引發無法預料的、毀滅性的連鎖反應。
這是林燁為自己、也為這場決戰,留下的最後一個、無法預測、孤注一擲的變數與賭注。
他將令牌虛影收入識海最深處,與系統骰子並列,不再多想。
靜水流深,最後的平靜。
秘寶煉製完成,林燁緩緩撥出一口濁氣,那濁氣離體即散,未在靜室中留下絲毫痕跡。
他重新閉上雙眼,體內浩瀚如星雲的靈力緩緩平復,八枚印記光芒內斂,系統骰子靜靜旋轉。
靜室之中,再無半點靈力波動,也無絲毫懾人威壓。
只有一種極致的、返璞歸真的平靜,彷彿他只是一塊亙古存在的岩石,與這靈魂死域邊緣的死寂徹底融為了一體。
但他的意識深處,規則推演空間依舊在最低功耗運轉,模擬著可能出現的億萬種戰鬥場景。
體內,被壓制在臨界點的大乘感悟如同沉睡的火山。
懷中,剎那芳華玉符微溫,亙古磐石印璽沉凝。
識海內,逆命骰的虛影靜靜懸浮。
所有的準備,都已窮盡人力與智慧的極限。
所有的狀態,都已調整至理論上的完美巔峰。
接下來,便是等待那個預定的時刻,踏出這最後的靜室,走向那規則破碎的戰場,以身為餌,以命為刃,去進行那一場決定萬物命運的——最終豪賭。
靜室無聲,唯有巖山外,那靈魂死域永恆的、令人靈魂凍結的歸寂之風,在嗚咽著,彷彿在為即將到來的、撕裂一切的死鬥,奏響蒼涼的前奏。
靈魂死域邊緣,前進基地指揮中心,最後的託付。
靜室的門無聲滑開,林燁的身影出現在略顯昏暗的甬道中。
他並未刻意收斂氣息,但那合體巔峰、半步大乘的修為自然流轉,與這片死寂天地隱隱相合,反而讓他的存在感顯得愈發深邃、內斂,如同平靜海面下不可測的深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