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那一聲輕微的脆響,在死寂的骨山腹地中,卻如同驚雷般炸響在趙戰心頭。懷中古獸玉皮的裂痕,如同命運嘲弄的筆觸,蜿蜒刻下。裂痕中滲出的並非物質,而是一種純粹到令人靈魂凍結的“黑”——那是與冰晶泉眼裂縫後、與“映照”中窺見的歸墟之海同源的虛無本質。
這枚承載著玄冥晶鯨眷顧、指引他們至此、剛剛還作為溝通殘念與真意橋樑的玉皮,此刻竟彷彿變成了一個微型的“歸墟通道”!那絲黑氣甫一滲出,並未擴散,反而如同活物般,沿著玉皮表面遊走,所過之處,玉皮原本冰藍的底色迅速被侵蝕、灰敗,彷彿其內在的“存在”正被急速抽離、歸寂。
更可怕的是,這玉皮的裂變,如同一個訊號放大器!
“冰心玉鏡域”外圍那縷被暫時困住的歸墟意志,驟然沸騰起來!不再是緩慢滲透,而是變得狂暴而貪婪,如同嗅到了同類氣息的餓獸,瘋狂衝擊著領域的邊界!領域光芒急劇閃爍,趙戰與中原如玉同時渾身劇震,如被無形重錘狠狠砸中,喉頭一甜,鮮血再也壓制不住,從嘴角溢位。
中原如玉玉魄元嬰的光華瞬間黯淡到幾乎熄滅,她悶哼一聲,意識開始模糊,全靠與趙戰靈力相連及心中那點執念維繫。趙戰的冰魄玉心元嬰也發出痛苦的哀鳴,魂火搖曳欲滅,構築領域的玄冥真意碎片開始不穩、崩散。
而透過領域“映照”感受到的那股來自歸墟深處、漠然無盡的“關注”,在這一刻,似乎也清晰了一絲。彷彿那不可名狀的存在,透過玉皮這個意外出現的“孔洞”,將目光更直接地投注了過來。
死亡,從未如此逼近,且充滿了令人絕望的、超越理解的詭異。
“要……支撐不住了……”中原如玉的神念傳來,微弱如風中殘燭。
趙戰牙關緊咬,滿口腥甜,眼中卻爆發出不甘到極點的光芒。就這樣結束?隕落在這無人知曉的遠古墳場,連帶導致封印加速崩潰?不!絕不!
他幾乎是無意識地,將最後的神念與一縷不屈的意志,狠狠撞向懷中那正在裂變、被黑氣侵蝕的玉皮,撞向那玉皮深處,或許還殘存的、最後一丁點與玄冥晶鯨族群的悲壯共鳴!
“玄冥先祖……若還有靈……指點……生路!!!”
這不是祈求,這是絕境中靈魂的咆哮!
彷彿回應他這搏命般的吶喊——
那枚即將徹底被黑氣吞噬的玉皮,核心處,最後一點微弱的湛藍光華,猛然炸開!
不是向外擴散,而是向內——吸!
它如同一個漩渦,竟然將表面遊走的歸墟黑氣,連同外部正在狂暴衝擊領域的那縷歸墟意志的一部分,猛地吸入了玉皮內部的裂痕之中!
與此同時,冰晶泉眼上方,那團早已暗淡無光、近乎消散的巨獸殘念光暈,彷彿被這最後的藍光點燃,轟然燃燒起來!不是火焰,而是一種悲壯到極致、輝煌到極致的精神燃燒!所有殘留的畫面碎片、記憶、不甘、鎮守的執念,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爆發!
一段清晰無比、卻急促如臨終遺言的神念洪流,無視領域阻隔,直接衝入趙戰與中原如玉的識海:
“後世堅守者……玉皮為‘引’亦為‘餌’……歸墟意志貪婪純淨……吾以最後殘念與玉皮本源為祭,暫時矇蔽其‘目’,擾亂其‘念’……時機稍縱即逝!”
“封印已不穩,此節點不可久留……然徹底修復需觸及歸墟本源或更高層次之力……非汝等現今可及……”
“唯有一途……‘古獸歸途’!”光暈燃燒的影像中,浮現出一條模糊的、由無數星辰般光點構成的曲折路徑,路徑的盡頭,是一片混沌未明的景象,隱約有巨鯨虛影游弋。
“此乃吾族上古遷徙、朝聖、乃至最終赴死鎮封時所用之秘徑碎片……貫穿部分荒原深層空間,更可能……擦過歸墟邊緣的某些‘淺層褶皺’……兇險莫測,九死一生……但或可藉此脫離當前絕殺之局,甚至……接近其他封印節點或遠古遺澤……”
“路徑入口……即以燃燒之吾念為引,玉皮碎屑為基,借汝二人冰玉共鳴之力……臨時開闢!”
“選擇吧……堅守於此,共赴死寂……或踏入歸途,搏一線縹緲生機!”
神念至此,戛然而止。那團燃燒的殘念光暈,爆發出最後的光與熱,然後徹底消散,化為無數光點,如同星河傾瀉,湧向趙戰懷中那枚正在發生最後異變的玉皮。
玉皮在吸收了部分歸墟黑氣、意志,又承受了殘念光暈最後的力量後,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砰”然碎裂!
但碎裂的並非普通玉石。碎片沒有四散飛濺,而是懸浮在空中,每一片都閃爍著微弱但截然不同的光芒——有的湛藍如初(殘存玄冥本源),有的漆黑如墨(吸納的歸墟氣息),有的瑩白如玉(殘念燃燒的精神之火)。這些碎片,以某種玄奧難言的軌跡旋轉、排列,在趙戰與中原如玉面前,緩緩勾勒出一道極不穩定、光影扭曲、僅容一人側身透過的狹小光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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