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之內,時間彷彿凝滯。
趙戰盤膝坐於玉榻之前,雙手虛按,掌心之下,那鴿卵大小的“玉髓精魄”懸浮於中原如玉心口上方寸許,散發著柔和而磅礴的湛藍色光暈。精魄之力被趙戰以玄冥真元為引,化作無數細如髮絲、溫潤清涼的能量流,緩緩滲入中原如玉體內。
瀾族長立於一旁,神情肅穆,口中吟唱著古老而悠揚的鮫人禱文,雙手結出複雜的印訣。隨著他的吟唱,偏殿地面、牆壁上鐫刻的隱秘符文次第亮起,匯聚成一道道淡藍色的水波狀靈光,如同溫暖的潮汐,輕輕沖刷著中原如玉的身軀,輔助玉髓精魄的力量更均勻地滋養其每一寸經脈、每一縷神魂。
林雪見守在門口,屏息凝神,目光緊緊盯著床榻上的變化。
療傷的過程安靜而緩慢。玉髓精魄蘊含的,是冰霧泉眼萬年凝聚的最純淨的生命本源與玄冥寒氣,其性溫和中正,卻又帶著冰系靈力特有的滲透與修復特性。它首先滋養的是中原如玉幾乎枯竭的肉身生機,蒼白如紙的肌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著健康的紅潤光澤,斷裂受損的細微經脈在柔和而堅韌的能量流沖刷下,開始緩慢續接、癒合。
更關鍵的是對玉魄元嬰與神魂本源的修復。
中原如玉眉心處,那朵黯淡碎裂的玉蓮印記,在玉髓精魄之力的浸潤下,開始微微顫動。絲絲縷縷的湛藍光華滲入裂痕,如同最精妙的粘合劑,將破碎之處彌合。印記本身的光芒也逐漸亮起,雖然依舊微弱,卻不再是死寂的灰暗,而是重新煥發出溫潤內斂的玉白色光華。
趙戰的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入中原如玉識海。那裡,原本因燃燒蓮源、抵擋侵蝕而近乎崩潰的淨世蓮域虛影,此刻如同乾涸的大地迎來了甘霖。玉髓精魄的力量化作純淨的雨露,灑落在蓮域每一寸“土地”上,滋養著那朵幾乎完全枯萎的玉蓮法相根莖。一絲極其微弱的生機,開始從根莖深處萌發。
然而,過程並非一帆風順。
就在玉髓精魄的力量開始觸及中原如玉神魂最深處、嘗試拔除那最後一絲頑固的歸墟與吞噬之力烙印時,異變突起!
“嗡——!”
一股灰黑與暗金交織的、充滿怨毒與吞噬意味的殘存邪力,如同被驚動的毒蛇,猛地從中原如玉神魂本源深處竄出,瘋狂抵抗玉髓精魄的淨化!這股力量雖然量少,但質極高,且與中原如玉的本源幾乎糾纏在一起,強行拔除極可能傷及根本。
中原如玉原本平穩的氣息頓時紊亂起來,眉頭緊蹙,臉上露出痛苦之色,身體甚至微微顫抖。
“果然還有殘餘!”趙戰眼神一凝,對此早有預料。他立刻調整玄冥真元的輸出,不再試圖強行淨化,而是轉為更加柔和細膩的“包裹”與“安撫”。同時,他分出一縷心神,引動自身冰魄玉心中那絲得自玄冥印記的“淨世寒罡”真意,化作無形的、冰冷的“鎮魂鎖鏈”,小心翼翼地將那股躁動的邪力暫時束縛、隔離,使其無法繼續侵蝕,但也避免直接衝突。
“瀾族長,助我穩住如玉肉身氣血!”趙戰低喝。
瀾族長立刻加大禱文與印訣的力量,淡藍色的潮汐靈光更加洶湧,牢牢護住中原如玉的肉身,使其不至於因神魂內部的衝突而受到二次傷害。
趙戰則集中全部精神,操控著玉髓精魄的力量,如同最耐心的工匠,一點點、一絲絲地,先用精純的生命本源溫養、壯大中原如玉自身的神魂力量,待其恢復些許活力後,再引導其自身的玉魄本源與淨世之意,與玉髓精魄之力裡應外合,緩慢而堅定地消磨、轉化那被暫時束縛的邪力烙印。
這是一個極其精細且消耗心力的過程。汗水浸溼了趙戰的鬢髮,他的臉色也因神魂之力的大量消耗而略顯蒼白。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偏殿內只有瀾族長低沉的吟唱聲與能量流轉的細微嗡鳴。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
“嗤……”
一聲極其輕微的、彷彿水滴入滾油的聲響,自中原如玉識海深處傳來。那一縷頑抗的灰黑暗金邪力烙印,在玉髓精魄與中原如玉自身復甦的本源合力消磨下,終於徹底潰散,化為虛無!
中原如玉緊蹙的眉頭緩緩舒展,臉上痛苦之色盡去,氣息變得平穩而悠長。眉心玉蓮印記光華穩定,雖然距離完全恢復昔日光彩還有差距,但裂痕已基本彌合,且隱隱有更精純、更堅韌的意蘊內蘊其中。她的玉魄元嬰雖依舊沉寂,但本源穩固,不再有潰散之虞。
最危險的階段,過去了。
趙戰長長舒了一口氣,緩緩收回雙手,那枚玉髓精魄的光芒黯淡了大半,但剩餘部分依舊足以繼續緩慢滋養。他將精魄小心地置於中原如玉枕邊,讓其持續散發溫和的能量。
“如何?”瀾族長停下吟唱,關切問道。
“最頑固的邪力已除,本源初步穩固,性命無礙了。”趙戰聲音帶著疲憊,但充滿欣慰,“不過玉魄元嬰與淨世蓮域受損太重,完全恢復還需要很長時間的溫養與她自己醒來後的修煉。接下來,每日以普通海心玉髓配合貴族溫養秘法繼續療養即可。”
瀾族長與門邊的林雪見聞言,都露出瞭如釋重負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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