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身湖水微漾,壓力漸輕。趙戰收斂了大部分新晉突破的磅礴氣息,僅以一層融合了玄冥水意與淡薄星輝的光膜覆蓋體表,如同一條歸海的游龍,悄無聲息地朝湖面上方潛行。他刻意避開了上方水域最混亂的能量亂流區,從側後方較為平靜的水域上浮。
就在他即將破水而出的剎那,兩道熟悉而焦急的神念感應,如同探照燈般交叉掃過附近水域!
“趙道友!是你嗎?!”墨長老帶著驚喜與難以置信的意念傳來。
“趙戰!你還活著?!”淵副統領的聲音則充滿了激動與如釋重負。
趙戰心中一暖,立刻以神念回應:“是我,安然無恙,且另有際遇。速匯合,此地不宜久留。”
三道身影迅速在一處遠離主戰場的、被巨大浮冰半掩蔽的礁石後聚首。當墨長老與淵副統領看到從水中躍出、氣息沉凝如淵、雙眸異光隱現、整個人的氣質彷彿經歷了一次脫胎換骨的趙戰時,都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隨即臉上湧起巨大的驚喜。
“金丹圓滿?!半步元嬰?!這……這怎麼可能!”淵副統領感知最敏銳,失聲低呼。短短時間內,從重傷瀕死到不僅痊癒,修為更是連破關卡,直逼元嬰,這簡直顛覆常理!
墨長老也震驚不已,但他更關注趙戰手中那枚已然模樣大變的骨片“心核”,以及趙戰身上那股與周遭環境隱隱相合、卻又超然其上的奇異星韻。“湖底……究竟發生了什麼?”
時間緊迫,趙戰以最精煉的神念傳音,將星髓遺境、碑座傳承、星湖之魂最後的饋託與警示快速分享。重點是:星髓雖自毀重創血祭,但血祀教核心力量仍在,其首領“湖主”未現身;湖底最大的歸墟裂隙因儀式衝擊與星髓消散而變得更加不穩定,急需處理;自己獲得了利用“心核”短暫溝通地脈與殘碑,對裂隙進行“臨時加固”和“標記”的能力。
“我們必須立刻行動。”趙戰目光掃向湖心方向,那裡,雖然血雲大陣光芒黯淡不少,血色漩渦縮小,但依舊頑固地運轉著,散發出令人不安的邪氣。湖面上空,除了殘留的四海閣戰船(僅剩兩艘還能勉強浮航,正在收攏殘兵、救治傷員),更遠處,已能看到不下十幾道強弱不一的光華懸浮或駕著法器停留在空中,既有氣息凌厲的獨行客,也有旗幟鮮明的團體,彼此警惕對峙,將葬星湖核心區域隱隱圍住。顯然是聞訊趕來的各方勢力,被剛才星髓自爆的驚天異象徹底吸引而來。
“看那邊,有‘霜狼旗’,是北寒島的人!還有‘千帆商會’的雲舟!那是……‘黑水塢’的盜匪?他們竟也敢來湊熱鬧!”淵副統領快速辨認著幾個明顯目標。
“抗盟和星樞閣的人可能也混在其中,或者尚未抵達。”墨長老低聲道,“四海閣吃了大虧,暫時無力清場,但絕不會允許旁人染指湖心秘密。血祀教的人必然潛伏暗處,伺機而動。趙道友,你的計劃雖好,但靠近湖心,無異於眾矢之的!”
“必須冒險。”趙戰語氣斬釘截鐵,“星髓前輩以最後毀滅為代價,才換來這短暫的空隙和節點核心的‘敞開’狀態。一旦血祀教穩住陣腳,或四海閣等其他勢力強行介入,以蠻力探索或破壞,都可能造成歸墟裂隙徹底失控,屆時禍及的範圍將遠超想象。趁現在各方驚疑未定、血祭受挫、節點‘門戶’因星髓消散而短暫清晰,以‘心核’為引,完成臨時加固與標記,是最好的時機,也可能是唯一的機會。”
他看向手中光華內斂的“心核”:“此法成功,不僅能暫時穩住此地節點,延緩歸墟侵蝕外洩,更能在此留下一個只有我能感應和初步調動的‘星標’。未來若需重返,或與其他節點聯動,都將事半功倍。而且……‘星軌’已顯,‘歸墟之眼’之行更為緊迫,我們不能在此過多糾纏。”
墨長老與淵副統領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決絕。一路行來,他們對趙戰的判斷與擔當早已信服。
“既如此,我等必竭力護你周全!”淵副統領周身幽藍鱗甲虛影再現,戰意升騰。
“我來佈下‘水影迷蹤陣’與‘清心雲篆’,儘可能干擾外圍窺探與精神侵蝕,為你爭取時間。”墨長老迅速取出陣旗與符籙。
“不必強求長時間護持。”趙戰搖頭,“我此次行動,關鍵在於‘快’和‘準’。你們只需在我最初靠近湖心、必然引發各方反應時,幫我暫時抵擋第一波最猛烈的攔截即可。一旦我成功激發‘心核’與地脈殘碑共鳴,開始‘定錨’過程,引起的星力與地脈波動會形成天然屏障,短時間內反而相對安全。屆時你們可視情況脫離戰圈,在外圍策應。”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寒光:“若那‘湖主’現身……我自有手段應對。”
計議已定,不再猶豫。
趙戰將自身氣息收斂至最低,與周遭水汽、星光幾乎融為一體,悄然朝著湖心血色漩渦的方向潛去。墨長老與淵副統領則拉開一段距離,如同僚機般左右相隨,同樣隱匿行跡。
起初的數百丈距離,因湖面混亂的能量亂流和各方勢力注意力大多集中在彼此對峙與探查湖心異變上,三人並未引起太大注意。但越是靠近湖心,那種被多重目光與神念隱隱掃過的感覺就越發清晰。
終於,在距離血色漩渦不足三里,已經能清晰看到漩渦邊緣翻滾的汙血與破碎星光時,一聲尖利的呼嘯打破了僵持!
“攔住他們!是‘鑰匙’攜帶者!他想靠近聖陣核心!”一聲充滿怨毒與急切的嘶吼,從側下方一塊半沉的船骸後響起!正是之前那名與趙戰交手、後被星髓自爆逼退的金丹後期血祀教徒!他顯然一直潛伏在附近,等待時機,此刻毫不猶豫地暴露位置,發出警報!
這一聲吼,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
“什麼?‘鑰匙’?!”“是那個被四海閣通緝的傢伙?他還敢出現?!”“他想幹什麼?破壞血祭殘陣?還是想奪取什麼?”……
剎那間,至少超過二十道強大的神念如同嗅到血腥的鯊魚,瞬間鎖定了趙戰三人!外圍對峙的各方勢力中,數道身影毫不猶豫地化作流光,朝著湖心撲來!四海閣剩餘戰船上,也響起了急促的警報和指揮怒吼,僅存的幾座弩炮調轉方向,靈光開始匯聚!
“動手!”淵副統領暴喝一聲,身形猛然膨脹一圈,幽藍水光炸開,化作一道環形衝擊波,率先迎向從左側撲來的兩道血影(血祀教援兵)和一名驅使著冰霜飛劍、氣息凌厲的獨行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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