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谷議事堂內,氣氛凝重。趙戰坐於客位,上首是木蒼族長與木青長老,另一側則是面沉似水的木鐵長老。
“雲夢大澤?”木鐵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質疑與反對,“族長,不是我危言聳聽。大澤深處,迷霧終年不散,上古殘留的殺陣、絕地不計其數,更有無數適應了毒瘴詭霧的兇獸異種盤踞,其中不乏元嬰期甚至更強的存在。近百年來,我族探索隊折損在澤邊的精銳不下十指之數!讓一個來歷不明、修為不過元嬰中期的外來者去闖,與送死何異?更遑論他還要帶著祖鑑碎片!”
木蒼族長神色平和,手指輕輕敲擊著青木扶手:“木鐵長老的顧慮,老夫知曉。然祖鑑碎片既已選定趙小友,並指引向大澤,此乃神君遺澤之意志,非我等可以違逆。況且,趙小友能得祖鑑認可,引動祖紋,已證明其非凡。他身懷秩序與迴圈之力,根基紮實,更有一隻天賦異稟的空間靈禽相助,未必不能在大澤中覓得一線生機,完成試煉初始。”
木青也開口道:“趙小友,祖鑑碎片雖指引大澤方向,但具體目標何在,有何考驗,皆未可知。我族對雲夢大澤的探索也僅限於外圍數十里區域,僅有一份殘破古圖和一些零散記載,你可願一觀?”
“多謝木青長老。”趙戰點頭。他對雲夢大澤的危險有所預估,但既然這是試煉之路的開端,且有青銅鏡片指引,便無可退縮。更何況,他隱隱感覺,清瑤的真靈印記與淨水之靈印記,對大澤方向傳來的那股蒼茫水澤氣息,也有微弱的共鳴,或許那裡不僅關乎木祖傳承,也可能與清瑤的過去有關。
木青取出一卷顏色發黃、邊緣破損的古老獸皮地圖,以及幾枚記錄著資訊的玉簡。地圖繪製得極為簡略,只標註了大澤外圍幾條相對“安全”的路徑、幾處已知的危險區域(如“毒龍潭”、“幻霧林”、“陷空沼澤”等),以及幾個疑似上古遺蹟的標記點,但大多模糊不清,旁註著“疑似”、“險絕”等字樣。玉簡中則記載了一些曾遭遇的兇獸特性、毒瘴種類、以及探索隊員零星記錄的怪異現象。
“大澤之中,迷霧不僅能遮蔽視線,更能干擾甚至吞噬神識,需格外小心。澤中水質複雜,有些區域的水蘊含劇毒或詭異靈力,不可輕易觸碰或飲用。最危險的是一些上古殘留的禁制與空間裂縫,無聲無息,防不勝防。”木青仔細叮囑,“若遇不可抗力,當以保全自身為先。祖鑑碎片既在你手,或能在關鍵時刻有所提示。”
趙戰將地圖與資訊牢記於心,拱手道:“多謝諸位前輩指點,晚輩定當謹慎。”
“哼,謹慎?大澤之中,步步殺機,豈是謹慎二字可避?”木鐵冷哼一聲,終究沒再強烈反對,只是沉聲道,“你若執意要去,老夫不多言。但需立下心魔之誓,無論試煉成功與否,不得做出任何危害我木靈族之事!且若在澤中得到與我族相關之古物資訊,需如實告知!”
“理當如此。”趙戰爽快應下,當場立下誓言。
三日後,準備妥當的趙戰,辭別木靈族眾人,攜星影離開了青木谷,向著東方天際那片水霧朦朧的雲夢大澤進發。
越靠近大澤,空氣越發潮溼,靈氣中開始混雜著一股淡淡的、似腥似甜的奇異氣息。腳下的土地逐漸變得鬆軟泥濘,植被也從高大的喬木過渡到低矮的灌木、蘆葦,最後是大片大片的、顏色深暗的沼澤草地。遠處,白茫茫的霧氣如同厚重的帷幕,遮蔽了一切視線,只聽到隱約傳來的、不知是水聲還是獸吼的沉悶迴響。
趙戰並未貿然闖入濃霧區。他先在外圍一處地勢較高的土丘上駐足,將自身狀態調整至巔峰,同時全力運轉“秩序定義”碎片之力,增強對周遭能量與法則波動的感知。星影也盤旋在空中,銀白霜瞳穿透力極強,警惕地掃視著迷霧邊緣。
他取出盛放青銅鏡片的玉盒。一靠近大澤,鏡片果然有了更清晰的反應,微微發熱,鏡面中心隱約指向迷霧深處某個方向。
“先沿著這個方向,在迷霧外圍試探。”趙戰收起玉盒,身周泛起一層青銀色的光暈,內迴圈領域展開,雖不張揚,卻將身體護得嚴實,隔絕外界溼氣與可能存在的毒瘴。星影落回他肩頭,收斂氣息。
踏入迷霧的瞬間,光線驟然昏暗,可視範圍不足十丈。霧氣冰冷粘稠,附著在護體靈光上,發出細微的“滋滋”聲,竟帶著微弱的腐蝕性。神識在這裡受到極大壓制,如同陷入泥沼,探出三五十丈便模糊不清,且消耗劇增。
趙戰按照鏡片指引,結合木靈族地圖上一條若隱若現的“舊河道”標記,小心翼翼地在齊膝深的、冰冷刺骨的泥水中跋涉。腳下淤泥中不時有滑膩的生物遊過,偶爾能看到森白的獸骨半掩在泥裡,空氣中瀰漫著**與潮溼混合的怪異氣味。
行進了約莫兩個時辰,除了環境惡劣,並未遇到預想中的兇險。但趙戰不敢有絲毫放鬆,他注意到,周圍的霧氣顏色開始發生變化,從純白逐漸染上了一絲淡綠,空氣中那股腥甜氣息也濃重起來。
“小心,可能是‘瘴靈霧’。” 趙戰提醒星影,同時催動迴圈之力,在護體靈光內層又佈下一層淨化過濾的迴圈屏障。
突然,前方濃霧中傳來“嘩啦”一聲水響,一道粗長的黑影閃電般破開水面,直襲趙戰面門!那是一條通體碧綠、佈滿詭異花紋、頭生獨角的怪蛇,張開的巨口中獠牙森然,噴出一股腥臭的墨綠色毒液!
“元嬰初期妖獸,碧鱗角蝰!” 趙戰眼神一凝,身形不退反進,側身避開毒液噴射,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一縷凝練到極致的青碧色“迴圈之矢”無聲射出,精準地沒入怪蛇七寸!
怪蛇身軀一僵,體內傳來能量失控湮滅的悶響,碧綠的鱗片迅速失去光澤,龐大的身軀轟然砸入泥水,激起一片汙濁。
然而,未等趙戰喘息,四周泥水劇烈翻騰,竟又鑽出七八條體型稍小、但同樣兇猛的碧鱗角蝰!它們猩紅的豎瞳死死鎖定趙戰,顯然將他當作了入侵領地的獵物。
“數量不少,不能久戰,引來更多麻煩。” 趙戰心念電轉,左手凌空劃出,“秩序之網!”
銀色的法則之鏈交織成網,瞬間將最近的三條怪蛇籠罩,限制其行動。同時,他足下發力,身形如離弦之箭,朝著鏡片指引的方向加速衝去!星影雙翼一振,銀芒閃爍,天賦“星翎破虛”發動,在前方短暫撕開一道相對清晰的路徑,趙戰緊隨其後。
一人一鷹在淡綠色的毒瘴迷霧中疾馳,身後是憤怒的嘶鳴與水浪聲。靠著星影的空間天賦和趙戰對危險的敏銳感知,他們多次險之又險地避開了突然出現的深水泥潭、潛伏的水系妖獸偷襲,以及幾處散發著隱晦殺機的、疑似上古殘陣的能量波動區域。
如此又前行了大半日,天色(透過迷霧感知)似乎漸暗。周圍的植被變得更加稀少,水面漸寬,迷霧的顏色也由淡綠轉為一種更深沉的、近乎墨綠的色澤,寒氣更重。青銅鏡片的感應也越發強烈,指向正前方一片異常平靜、水面漂浮著無數慘白色浮萍的寬闊水域。
“就是這裡了。” 趙戰停下腳步,站在水邊一塊裸露的黑色巨石上。眼前的水域死寂無聲,連霧氣似乎都凝固了,給人一種極度壓抑的感覺。他能感覺到,水底深處,有一股古老、沉寂、卻又浩瀚磅礴的水靈之力在緩緩流淌,與青銅鏡片,以及他體內的淨水之靈印記,產生了清晰的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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