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谷的熱浪如同實質的金色潮汐,即便有眉心烙印散發的清涼意護持,趙戰依舊感覺呼吸不暢,皮膚傳來微微的灼痛感。他伏在陡峭的洞口邊緣,收斂所有氣息,如同與身下暗紅色的岩石融為一體,唯有銳利的目光透過蒸騰的金色光霧,仔細掃描著下方這片被焚天大陣籠罩的死亡與生機交織之地。
腦海中的河圖殘卷路線圖與眼前的景象緩緩重合。圖上標註的第一個節點,就在他下方約百丈處,湯谷邊緣一塊凸起的、形似龍首的暗金色巨巖之後。那裡是焚天大陣的一個能量“湍流”間歇區,陣法光罩的流轉在此處會有約莫三息的、相對薄弱的週期,且正好處於兩支金烏衛空中巡邏路線的交叉盲點。但圖上同樣標註了警告:龍首巖附近有天然的地火噴口,間歇性噴發,需精確預判。
“第一條路徑……從龍首巖間歇區切入,沿谷底陰影快速移動至‘沸金灘’,藉助灘上沸騰的金色‘池水’蒸汽與陣法本身的能量波動掩蓋行跡,再迂迴接近神木根系區域……” 趙戰在心中飛速推演,“但那些潛伏在廣寒界入口附近的影子……是冥癸的其他爪牙?還是別的什麼?”
淨水之靈也提醒道:“恩主,我能感覺到,那些潛伏者身上帶有與玄水澤冥癸分魂同源、但更加精純古老的‘冥煞’氣息,恐怕是那邪物本尊派來的!它們對月主的力量極其敏感且貪婪。”
果然!趙戰心中一沉。冥癸本體都盯上了這裡,事情比預想的更復雜。三方勢力(金烏衛、冥癸爪牙、自己)在這狹小區域交織,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必須快!在烙印失效前,進入廣寒界!” 趙戰下定決心。他最後檢查了一下自身狀態,混沌道基平穩運轉,太陰神力充盈,星影精神抖擻,淨水之靈也已做好準備。
“星影,等下我需要你製造一次小範圍的空間擾動,地點是那裡——” 趙戰以神念向星影傳遞了一處靠近龍首巖上空某點的座標,“時機是我躍下後的第二息,持續時間半息即可,目標是干擾上方一支巡邏金烏衛的感知,讓他們將注意力短暫投向錯誤方向。”
“唧!”星影會意,霜瞳鎖定目標。
“淨水前輩,請隨時準備以純淨水靈之力,幫我平復因急速穿越焚天大陣薄弱處可能引發的體內燥熱與靈力紊亂。”
“明白。”
安排妥當,趙戰深吸一口氣,看準下方那支空中巡邏隊交錯飛過、背向龍首巖的剎那,身形如一道融入光影的灰色閃電,悄無聲息地滑下陡峭巖壁!
百丈距離,轉瞬即至!就在他即將抵達龍首巖後陰影處時,巖壁下方一處地火噴口猛地一顫,赤金色的地火夾雜著毒煙噴薄欲出!
“就是現在!”趙戰眼中精光一閃,非但沒有減速,反而將“星移步”催動到極致,身形詭異地連續三次折轉,如同未卜先知般,恰恰從那噴發地火的兩道熾熱洪流之間、一個極其狹小的縫隙中穿了過去!炙熱的氣浪擦身而過,護體靈光發出“滋滋”聲響,但終究未被直接擊中。
幾乎在他穿過地火縫隙、落入龍首巖後陰影的同一時間,上方星影發動了!一點微不可察的銀芒在趙戰指定的座標點一閃,那裡的空間如同平靜的水面被投入一顆石子,蕩起一圈極其細微、卻足以讓感知敏銳的妖族修士產生錯覺的漣漪。
正從上方交錯飛過的兩支金烏衛小隊,其中一支的隊長下意識地朝著空間漣漪的方向側目望去,警惕地握緊了手中火焰長槍。就是這不到半息的遲疑,讓他們錯過了對下方龍首巖區域能量波動的瞬間捕捉。
趙戰的身影完美地融入了龍首巖後的陰影,屏息凝神,抬頭望向頭頂那流轉著金色符文、散發著恐怖熱力的焚天大陣光罩。烙印傳來清晰的指引,他能“看”到光罩在此處的一個能量節點正進入短暫的“低谷期”,防禦力降到最低。
“三、二、一……就是現在!”
趙戰身形陡然拔起,朝著那能量低谷節點激射而去!在觸及光罩的瞬間,眉心烙印爆發出清涼的銀灰色光芒,將他全身包裹。光罩上恐怖的金色火焰如同遇到了剋星,自動分開一道僅容一人透過的縫隙,且威力大減。
“嗤——!”輕微的灼燒聲響起,即便只有三成威力,那熾熱依舊讓趙戰感覺如同穿過熔爐,護體靈光劇烈波動,體內氣血翻騰。淨水之靈立刻釋放出清涼水汽,撫平燥熱,穩定靈力。
一息,兩息,三息!
就在能量低谷期即將結束、光罩即將恢復的剎那,趙戰成功穿越!落入湯谷底部,滾燙的、流淌著金色“池水”溪流的灼熱地面。
他毫不停留,落地瞬間便施展身法,緊貼著谷底複雜嶙峋的暗金色巖壁陰影,如同鬼魅般朝著下一個目標——“沸金灘”疾馳。河圖路線圖清晰標註了沿途幾處天然的視覺盲區和能量掩體。
湯谷底部的溫度更高,金色池水蒸騰起濃密的、帶著濃郁太陽真火氣息的霧氣,能見度極低,但也成了最好的掩護。趙戰將混沌道基的氣息模擬到與周圍環境近乎一致,在霧氣與巖影中穿行,偶爾與零星的、在谷底巡邏的地面金烏衛擦肩而過,都有驚無險。
很快,前方傳來“咕嘟咕嘟”如同沸水般的巨大聲響,一片更加濃郁的金色蒸汽瀰漫開來——沸金灘到了。這裡靠近一處地熱泉眼,池水更加活躍,蒸汽升騰如雲。
趙戰按照路線圖指引,潛入一處蒸汽最濃的灘塗凹陷,將身體半浸入滾燙卻奇異地蘊含生機的金色池水中,只露出頭部,借蒸汽完全掩蓋身形,同時運轉功法,緩緩吸收池水中精純的太陽真火生機,補充消耗,並進一步適應此地的環境。
他需要在這裡等待大約一刻鐘,等待空中巡邏的一個固定間隙,以及焚天大陣另一處關鍵節點的能量潮汐達到適合穿越的“平緩期”。
等待期間,他神識謹慎外放,感應著廣寒界入口方向。那些潛伏的冥煞氣息依舊盤踞,如同黑暗中的毒蛇,一動不動,顯然也在等待最佳時機,或者在防備著什麼。更遠處,扶桑神木那磅礴的生命力如同溫暖的海洋,吸引著他也安撫著他。
一刻鐘後,時機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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