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藍的海面在陽光下泛著細碎的鱗光,鬆軟潔白的沙灘在腳下延伸,帶著海水鹹味與椰林清香的暖風拂面而來。這裡與鬼哭礁的陰森、嵐淵宗的壓抑截然不同,充滿了平和與生機。
趙戰站在沙灘上,迅速收斂氣息,將修為維持在金丹後期。他環顧四周,身後是一片茂密的、掛滿椰果的熱帶樹林,前方是無垠大海,左右兩側則是蜿蜒的海岸線,望不到盡頭。遠處海平面上,幾座蔥蘢島嶼如同碧玉點綴在藍緞之上。
“這裡是哪裡?”他取出巖礪給的無歸海海圖和從聽風樓購買的最新海域圖,仔細對照。然而,無論是標註了“碎星島”、“鬼哭礁”、“黑渦海溝”的常規海圖,還是標註了“嵐淵宗推測遺址”區域的詳圖,都找不到與眼前景象完全匹配的島嶼。傳送陣似乎將他送到了距離已知海域相當遙遠的陌生地帶。
“主人,此地靈氣充沛且純淨,五行均衡,生機盎然,應是一處遠離紛爭、法則相對完整的海外靈島。”淨水之靈感應著環境,“而且,我能感覺到島嶼深處,似乎蘊藏著某種極為精純且凝練的星辰之力……與月華同源,卻又更加爆烈、遙遠。”
星辰之力?趙戰心中一動。昊天鏡與星辰觀測、定位息息相關,他自身《玄冥星典》也與星辰有緣。若此地真有特殊的星辰之力或寶物,或許對他參悟星力、進一步掌握昊天鏡有所助益。
他決定先探索這座島嶼,確定位置,並看看那星辰之力的源頭是什麼。
他沒有貿然飛入島嶼深處,而是沿著海岸線,謹慎地步行探查。海灘上偶爾能看到一些巨大的海龜巢穴和五彩斑斕的貝殼,林間傳來清脆的鳥鳴,一切顯得寧靜祥和。
行進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海岸出現了一個小小的漁村。數十間簡陋的木屋和茅草棚依著椰林搭建,村前沙灘上晾曬著漁網,幾隻小木舟停泊在淺水區。村子裡有炊煙裊裊升起,隱約傳來孩童的嬉笑聲和大人勞作的聲音。
有人煙,而且看起來是普通的凡人漁民村落。
趙戰將氣息收斂得更徹底,如同一個尋常旅人,走向村落。剛靠近村口,一個正在修補漁網、皮膚黝黑、精神矍鑠的老漁民就發現了他,眼中露出驚訝和警惕。
“外鄉人?你是從哪兒來的?怎麼到的我們‘星落嶼’?”老漁民放下手中的梭子,站起身來,語氣帶著濃重的地方口音,但趙戰勉強能聽懂。
星落嶼?趙戰記下這個名字,拱手微笑道:“老丈有禮。在下乃出海尋藥的修士,遭遇風暴,船隻損毀,僥倖漂流至此,不知此地是何方位,距離‘碎星島’或大陸有多遠?”
老漁民見趙戰態度客氣,穿著雖普通但氣度不凡(修士氣質難以完全掩蓋),警惕稍減,嘆了口氣:“碎星島?沒聽說過。我們星落嶼世代居住於此,很少與外界來往。聽說外面大海無邊無際,危險得很,有吃人的海怪和可怕的風暴。你是修士?那倒是稀罕,我們島上偶爾也會有像你這樣的修士路過,但都待不久。”
很少與外界來往?趙戰心中瞭然,這恐怕是一處與世隔絕、自給自足的海外桃源。他繼續問道:“不知島上可有修士聚居之地?或者,是否有特別奇異的地方,比如……星辰墜落之處?在下對星辰之力有些興趣。”
老漁民聞言,臉色微變,四下看了看,壓低聲音道:“外鄉人,你打聽‘星墜谷’做什麼?那裡是我們星落嶼的禁地,據說有上古星辰碎片墜落,形成了奇異的磁場和險地,普通人進去非死即傷,連島上的幾位‘護法大人’都嚴禁我們靠近。也只有那些路過的、本事大的修士,才會想去探險,但聽說進去的人,出來的少……”
星墜谷!禁地!星辰碎片!趙戰眼中精光一閃。這很可能就是淨水之靈感應到的星辰之力源頭!
“多謝老丈告知。在下只是好奇一問,並無冒犯之意。”趙戰再次拱手,然後看似隨意地詢問了島上的一些風土人情、物產氣候,並留下幾塊下品靈石作為酬謝(對凡人已是珍貴),便告辭離開了漁村。
離開漁村後,趙戰按照老漁民隱晦指出的方向(西北方島內群山之中),朝著所謂的“星墜谷”潛行而去。
島嶼內部比海岸更加蔥鬱,古木參天,藤蔓交織,靈氣也更加濃郁,甚至偶爾能看到一些低階的靈草和溫馴的靈獸。顯然,這是一處靈脈不錯的島嶼。
趙戰施展遁術,在林中快速穿行。越往西北,地勢越高,山林也愈發茂密幽深。漸漸地,空氣中開始出現一種奇異的、彷彿帶有微弱磁力的波動,干擾著尋常的方位感。連光線都似乎暗淡了一些,彷彿被某種無形力場扭曲。
“就是這裡了。”趙戰停下腳步,前方出現了一道巨大的、彷彿被天外利刃劈開的峽谷裂縫。裂縫兩側巖壁陡峭,呈現一種暗沉的、彷彿被灼燒過的琉璃質地,隱隱有微弱的星光斑點閃爍。裂縫深處,霧氣繚繞,看不清具體情況,但那股精純、凝練、卻又帶著一種沉重與熾烈感的星辰之力波動,正從谷底源源不斷地散發出來。
峽谷入口處,立著一塊殘破的石碑,上面以古老的文字刻著“星墜禁地,擅入者死”八字,字跡蒼勁,透著一股肅殺之意。石碑周圍,還殘留著一些簡易但有效的警戒與迷幻陣法痕跡,雖然年久失修,威力大減,但依舊能阻擋凡人甚至低階修士。
“看來島上確實有修士勢力在守護此地,只是不知實力如何。”趙戰暗忖。他仔細探查了一下入口的陣法,發現以他如今的陣法造詣(得益於《太陰時空策》與昊天鏡傳承),可以悄無聲息地繞開或短暫遮蔽。
他沒有破壞陣法,以免打草驚蛇,而是施展“月影穿梭”,身形如同融入光影,巧妙地穿過了陣法警戒的薄弱處,進入了星墜谷。
谷內景象與外界截然不同。光線更加暗淡,彷彿籠罩在一層淡紫色的星輝薄暮之下。空氣乾燥而灼熱,帶著一股淡淡的、類似金屬燒熔後的氣味。地面是凹凸不平的、閃爍著各種顏色星點的奇異岩石。四周巖壁上,鑲嵌著許多大小不一、形狀各異的暗色晶石,這些晶石內部彷彿封印著微縮的星雲,散發出強弱不等的星辰輻射與磁場。
越往深處走,星辰之力越濃郁,磁場的干擾也越強,甚至連神識都受到一定程度的壓制和扭曲。尋常金丹修士在此,恐怕寸步難行,連方向都會迷失。
趙戰運轉《玄冥星典》,體表浮現淡淡星輝,與周遭環境隱隱呼應,抵消了部分負面影響。昊天鏡懸浮於頭頂,鏡面映照著混亂的磁場與能量流,為他指引相對安全的路徑。
前行約三里,峽谷到了盡頭。前方是一個巨大的、如同隕石撞擊形成的碗狀盆地。盆地中央,赫然矗立著一塊高達十餘丈、通體呈現深邃暗藍色、表面佈滿了天然形成的、如同星系漩渦般瑰麗紋路的巨型晶石!晶石周圍,地面龜裂,無數細小的、同樣蘊含星辰之力的晶簇如同眾星拱月般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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