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瀚無垠的海面,如同一塊無邊無際的深藍綢緞,在微風中泛起層層疊疊的銀色漣漪。離開星落嶼已有七日,趙戰依照昊天鏡感應與海圖對照,一路向東北方向飛遁。
起初幾日,海天之間唯有單調的藍與白,偶見魚群躍波,海鳥翔集,並無特異。但隨著深入,周遭靈氣悄然變化,變得更加溼潤、厚重,且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不同於陸地山川的獨特韻律——這是屬於深海、屬於更古老水域的靈韻。
趙戰放慢了飛遁速度,將修為維持在金丹中期水準,更顯低調。他深知無歸海廣袤莫測,強橫海族、深海巨妖、乃至某些上古遺存勢力盤根錯節,遠非陸上可比。星落嶼一戰雖盡殲其元嬰護法,但難保沒有更厲害的老怪或後臺,謹慎為上。
這一日午後,天空積起了厚厚的鉛灰色雲層,海風漸急,帶著鹹溼的雨意。前方海平面上,出現了一片奇異的景象:並非島嶼,而是一大片連綿不絕、籠罩在朦朧白霧之中的海域。白霧凝而不散,即便海風呼嘯,也只在表面微微滾動,內部深邃莫測。霧區邊緣,海水顏色變得更深,近乎墨藍,水流也顯得更加湍急紊亂,隱隱有漩渦暗流潛伏。
“前方霧區,靈力混雜,水元充沛,且霧中隱有空間摺疊之感,恐非善地。”淨水之靈提醒道,“恩主,是否繞行?”
趙戰懸停半空,眉心微蹙,凝視那片白霧。昊天鏡懸於掌心,鏡面清光流轉,嘗試映照霧中虛實。然而,鏡光探入白霧,如同泥牛入海,反饋回的景象模糊扭曲,難以辨明,只隱約感應到霧區深處,似乎有數股不弱的生命氣息,以及……一種極其隱晦、卻讓他體內三源火種微微悸動的古老波動。
“火種碎片?還是與清瑤真靈相關的線索?”趙戰心中一動。到了他如今的境界,能讓火種產生感應的,絕非尋常之物。這片霧區,或許藏著機緣。
“繞行恐耗時日久,且未必能避開其他風險。既有感應,不妨一探。小心為上便是。”趙戰做出決定。他收斂氣息,將混沌塔的守護之力悄然遍佈周身,同時引動一絲淨水之靈的本源氣息覆蓋體表,模擬出純粹的水靈波動,宛如一個尋常的海族水修。
準備妥當,他身形一動,如同一條靈活的游魚,悄無聲息地沒入了那片白霧之中。
一入霧中,視線頓時受阻,神識也受到強烈壓制,僅能探出周身十丈範圍。霧氣並非普通水汽,其中混雜著精純的水靈之氣、稀薄的空間之力、以及一絲淡淡的、彷彿來自亙古的滄桑與死寂氣息。海水在此處變得粘稠冰冷,暗流湧動,方向難辨。
趙戰順著昊天鏡那微弱的指引,在霧中謹慎前行。四周寂靜得可怕,只有水流劃過護體靈光的細微聲響。偶爾有巨大的、模糊的陰影在霧中深處緩緩遊過,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但似乎並未注意到他這個“小不點”。
前行約莫半個時辰,前方霧氣忽然稀薄了一些,隱隱有光亮透出。趙戰精神一振,加速穿出這片濃霧。
眼前豁然開朗,卻又是一番奇異景象。
這裡彷彿是霧區內部的一個“空洞”,一片相對平靜的海域。海水清澈見底,呈現出瑰麗的寶石藍色。海域中央,並非島嶼,而是……一片漂浮的、巨大的、如同白玉雕琢而成的建築群殘骸!
殘骸規模宏大,依稀能辨出宮殿、長廊、亭臺的輪廓,材質溫潤如玉,雖大半坍塌破碎,淹沒在海水中,僅有些許殿角簷牙露出水面,卻依舊能感受到其昔日的輝煌與精美。建築風格與嵐淵宗、廣寒宮皆不相同,更加繁複華麗,處處透著一種雍容華貴、卻又與海洋息息相關的韻味。殘骸表面生長著各色珊瑚、海藻,許多色彩斑斕的魚兒在其中穿梭,平添幾分生氣。
而在殘骸最中央,一座相對儲存完好的半圓形穹頂建築頂端,赫然懸浮著一顆拳頭大小、通體流轉著柔和水藍色光華的寶珠!寶珠靜靜旋轉,散發出純淨、浩瀚、包容的水之本源氣息,正是之前引起趙戰火種悸動的源頭!
“這是……‘滄海月明珠’?不對,氣息更加古老深邃……似乎是某種先天水靈本源凝結之物!”淨水之靈的聲音帶著激動與難以置信,“此物對我水系靈物乃是大補,更能助恩主您領悟水之大道,完善體內五行迴圈!”
趙戰眼中也閃過炙熱。此寶價值,恐怕不亞於星辰核心,尤其對他如今五行缺水的狀態(雖有淨水之靈,但非自身本源),乃是及時雨。若能得之,混沌塔萬物界演化“水”之法則將事半功倍,自身道基也將更加圓滿。
但如此重寶,豈會無主?
他神念細細掃過這片海域。殘骸之中,除了那些普通魚蝦,並無強大生靈氣息。但就在寶珠下方,那片半淹沒的穹頂建築內部,他卻感應到了一股極其隱晦、如同沉睡巨獸般的磅礴生機!那股生機並非惡意,卻帶著一種天然的威嚴與守護之意,與寶珠氣息隱隱相連。
“守護獸?還是……這遺址原本的居民?”趙戰心念電轉,沒有貿然上前。他先是在外圍仔細觀察。
片刻後,他發現了一些端倪。這片海域看似平靜,實則暗藏玄機。以寶珠為中心,方圓百丈的海水之下,隱約佈設著一座極其精妙、與整個殘骸遺址乃至地脈水勢渾然一體的古老陣法!陣法雖因歲月流逝而威力大減,但核心處依然穩固,散發著淡淡的封禁與守護波動。那沉睡的生機,似乎就被封印或守護在陣法核心的穹頂建築之內。
“陣法與遺址一體,強行破陣,恐引動整個遺址崩塌,甚至驚醒那沉睡的存在。需得找到陣眼或通行信物。”趙戰沉吟。他嘗試以昊天鏡映照陣法脈絡,又以自身陣法造詣推演。發現這陣法並非單純的防禦或攻擊陣,更像是一種“認可”與“篩選”之陣,似乎需要特定的“血脈”、“信物”或“力量屬性”才能安全進入核心區域,靠近寶珠。
他嘗試引動淨水之靈的本源氣息,緩緩靠近陣法邊緣。陣法微微波動,對他的排斥感似乎減輕了一些,但依舊未能完全開放。
“看來需要更精純、更高等的水系力量,或者……與這遺址同源的力量。”趙戰思索著。他目光再次投向那寶珠,或許……寶珠本身就是鑰匙?
正當他思量對策之時,異變突生!
遠處濃霧之中,忽然傳來一陣沉悶如雷的轟鳴,伴隨著海水的劇烈翻騰!緊接著,三道強大的氣息,如同利劍般劈開濃霧,朝著這片遺址海域疾馳而來!
來人速度極快,眨眼間便已至近前。赫然是三名修士,皆身著華麗的淡藍色法袍,袍袖與衣襟處繡著精緻的浪濤與雲紋。為首一人面如冠玉,手持一柄碧玉如意,氣息浩蕩,已是元嬰中期修為。身後兩人一男一女,男的身形魁梧,揹負雙戟,女的嬌小玲瓏,手持分水刺,皆是元嬰初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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