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戰緊繃的神經稍松，這才感覺到渾身無處不痛，尤其是強行催動身法和靈力，讓尚未癒合的經脈傳來灼燒般的刺痛。他連忙取出丹藥服下，背靠巖壁，緩緩調息。
這時，一直藏於他衣襟內、緊貼胸口月牙玉墜旁的“小空”，忽然輕輕動了一下。
先前星路崩潰與初臨古漠的劇烈衝擊，讓這個空靈族少年也陷入了半昏迷。此刻在相對安全的環境下，加上趙戰體溫與玉墜月華的共同作用，他悠悠轉醒。
“前……前輩？”小空虛弱的聲音傳來，帶著茫然與恐懼，“我們……這是在哪裡？好……好難受的感覺……”他所說的難受，顯然是指此地無處不在的“衰變”與“終結”氣息對空靈族純淨空間血脈的本能排斥與壓制。
“我們在一片叫‘沉星古漠’的遠古戰場遺蹟。暫時安全了。”趙戰以神念溫和回應，同時將一股溫和的迴圈之力渡入小空體內，助他抵禦外界氣息的侵蝕。“你感覺怎麼樣？血脈有沒有特別的感應？”
小空定了定神，努力感應。片刻後，他帶著困惑道：“這裡……空間好‘重’，好‘死’……和我族祖地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但是……”他頓了頓，似乎有些不確定，“剛才在外面，好像……有什麼東西，讓我脖子上的項圈……微微發熱了一下……很輕微，很快就沒了。”
項圈發熱？趙戰心中一動。小空頸上的“冥魂圈”是冥癸控制空靈族人的邪惡法器，在此地竟有反應？是感應到了同源的冥癸力量殘留，還是與此地某種特性產生了共鳴？
“除了項圈，你自身血脈，對那個方向，”趙戰以神念模擬出東北方向的意念，“有沒有特別的感應？比如更強烈的呼喚，或者不舒服？”
小空仔細感應，搖了搖頭：“沒有特別的感覺……就是整個環境都讓我很難受。那個方向……好像……空間更‘亂’一些，但說不上好壞。”
看來，清瑤真靈碎片的共鳴，以及空谷感知到的古老空間結構“呼吸”，小空目前都無法明確感應。這可能與他修為尚淺、且被“冥魂圈”壓制有關。
“你好好休息，儘量用我傳給你的靈力護住心脈，隔絕外界氣息。”趙戰囑咐道。小空乖巧應下。
調息了約莫半個時辰，趙戰傷勢穩定下來，靈力恢復到一成半左右。他必須考慮下一步行動。
縫隙外，異獸雖退，但危險並未遠離。這片古漠不知隱藏著多少類似的獵食者，以及其它未知兇險。
目標在東北方，感應微弱且遙遠。以他目前狀態，徒步穿越這片危機四伏的荒漠，無異於自殺。必須找到更有效率、更安全的移動方式，或者……先設法恢復更多實力，並獲取關於此地的更多情報。
他望向縫隙深處。氣流是從裡面吹出的，說明這縫隙可能通往更下方的空間，或者連線著其他區域。或許，這裡面藏著什麼？
“阿瀾，你感應一下，這縫隙深處，可有水源或異常能量波動？”趙戰傳音問。龍鯨對水元與地脈氣息感應敏銳。
阿瀾細小的身軀在袖中微微發光，片刻後回應：“主人，深處確有微弱水汽，但非常稀薄，且水質……似乎蘊含極強的‘金煞’與‘死氣’，不宜吸收。能量波動……混雜混亂，深處似乎有較大的空洞，但具體情形不明。”
有水汽，有空洞。或許是一處地下巖洞？在這片死亡荒漠的地下，會不會有相對安全的容身之所，甚至……某些未被完全毀滅的遺蹟殘留？
趙戰權衡利弊。退回荒漠，前途未卜，強敵環伺。探索縫隙，雖有未知風險，但或許有一線轉機。
他看了一眼肩頭依舊昏迷的星影，感受著懷中玉墜傳來的溫熱，以及靈臺深處清瑤真靈那微弱卻執著的共鳴。
“探索縫隙。”趙戰做出了決定。
他取出一塊月光石，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縫隙狹窄曲折，僅容一人匍匐或側身而行。巖壁潮溼冰冷，那些蜂窩狀孔洞中，偶爾能看到一些暗淡的、如同凝固星光般的奇異結晶。
他小心翼翼地向深處行進。阿瀾在前方探路，以水元感應著前方的結構穩定性和潛在危險。
行進約百丈，縫隙逐漸向下傾斜，且變得寬敞了一些，可以彎腰行走。空氣中的腐朽星辰與金屬氣味愈發濃烈，還夾雜著一股難以形容的、彷彿億萬年前的血腥與硝煙沉澱後的味道。
前方，月光石的照耀下，出現了一個較為開闊的、如同大廳般的天然巖洞。巖洞中央，赫然橫陳著一具巨大的、已經半石化的……骸骨！
那骸骨形狀怪異，似龍非龍，似獸非獸，骨骼呈現出暗銀與焦黑交織的顏色，極其粗大，即使歷經無盡歲月，仍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威壓。骸骨周圍的地面上，散落著一些同樣半石化的、形狀奇特的金屬碎片，依稀能看出曾是某種精密造物的一部分。
而在骸骨頭部位置的巖壁上，有一道深深的、彷彿被利器斬出的痕跡，痕跡邊緣，至今仍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的、彷彿隨時會熄滅的……暗金色火星，緩緩飄蕩。
趙戰的目光，第一時間被那暗金色火星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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