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環形平臺開始微微震顫。平臺邊緣,那些殘存的、早已黯淡的陣法符文次第亮起,雖然光芒微弱且殘缺,卻勉強構成一個殘缺的環形陣圖。
虛空之中,傳來低沉的、彷彿空間本身在拉伸撕裂的轟鳴!在平臺正前方,約百丈之外的黑暗虛空中,一點極致的銀白光芒驟然亮起,隨即如同滴入水面的濃墨,迅速擴散、拉長,化作一道寬約丈許、長約不知幾許、完全由流動的銀色星光構成的……橋樑虛影!
“接引虹橋!”清瑤低呼。
這虹橋並非實體,也非穩定空間通道,更像是一道被強行凝聚、短暫定型的“星光軌跡”,橋身不斷波動、明滅,邊緣處有細碎的空間裂縫與混亂的能量流逸散,顯得極不穩定。虹橋的另一端,隱沒在遙遠的黑暗深處,只能隱約看到一點更加濃重的、帶著蒼白霧氣的光影——那想必就是古碑林所在的區域。
“虹橋只能維持十息!”趙戰大喝,“走!”
兩人身形化作流光,毫不猶豫地衝向虹橋!
腳踏上虹橋的瞬間,天旋地轉的感覺猛然襲來!並非實體橋樑的觸感,更像是踩在一條急速流動的能量河上,四周是無盡的虛空亂流與破碎的星光碎片,狂暴的空間撕扯力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彷彿要將他們扯成碎片!
“昊天鏡——定空!”清瑤全力催動昊天鏡,鏡面清光大放,化作一層凝實的銀色光膜,緊緊包裹住兩人,竭力對抗著空間的撕扯與亂流的侵蝕。
“混沌塔——鎮!”趙戰亦將混沌塔虛影催發到極致,鎮壓自身周圍紊亂的法則,穩固身形。
即便如此,穿越虹橋的過程依舊兇險萬分。橋身劇烈搖晃,不時有部分割槽域突然黯淡、虛化,彷彿下一刻就要潰散。從橋外虛空刮來的“空間罡風”,如同無數把無形的利刃,不斷切割著護體的鏡光與塔影,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更有一些混亂的、蘊含著負面情緒與破碎記憶的精神碎片,如同幽靈般試圖穿透防禦,侵蝕神魂。
兩人咬緊牙關,將速度提升到極限,在動盪的虹橋上奮力前行。
五息、六息、七息……
虹橋開始劇烈閃爍,末端已經開始出現潰散的跡象!
八息、九息……
就在第十息將至未至的剎那,兩人終於衝到了虹橋的盡頭,合身撲向那片被蒼白霧氣籠罩的光影!
“轟!”
身後,星光虹橋徹底潰散,化作漫天飄零的銀色光點,湮滅在虛空黑暗之中。
而趙戰與清瑤,則如同穿過一層粘稠冰冷的膠質,重重地摔落在一片堅硬、冰冷、佈滿細小顆粒的地面上。
刺骨的寒意與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歲月塵埃、星辰餘燼以及……某種陰冷、滑膩、彷彿能滲入靈魂深處的惡意氣息,瞬間包裹了他們。
他們抬起頭。
眼前,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碑林。
無數高達十數丈、數十丈不等的古老石碑,如同沉默的巨人,矗立在瀰漫的蒼白霧氣之中。石碑材質各異,有青黑如玉的“星痕石”,有暗金流淌的“太白金精”,也有銀白如月的“太陰寒玉”……碑身之上,原本應銘刻著玄奧的星圖、道紋或祭文,但此刻,絕大部分都被一種暗紫色的、如同苔蘚又似蠕動陰影的“東西”所覆蓋、侵蝕。那些“蝕影”在碑面上緩緩流淌、蔓延,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冰冷與汙穢感。
霧氣濃淡不均,有些地方稀薄,能看清近處石碑上掙扎抵抗、尚未完全被覆蓋的星月光華;有些地方則濃稠如乳,遮蔽視線,其中隱隱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彷彿無數人低聲啜泣或呢喃的幻聽。
天空(如果這被霧氣籠罩的上方能稱之為天空)是一片永恆的、壓抑的鉛灰色,不見日月星辰。死寂,是這裡的主旋律,但那死寂之下,又彷彿潛藏著無窮的惡意與窺視。
這裡,便是被“蝕影”侵染的“古碑林”,太陰鎮魂大陣的邊緣。
趙戰與清瑤迅速起身,背靠背警戒,昊天鏡光與混沌塔影將周圍數丈照得透亮,驅散了些許濃霧與寒意。
“感應到了嗎?”清瑤以神念傳音,聲音帶著一絲緊繃,“大陣的力量還在運轉,但非常微弱,且充滿了‘掙扎’感。那些未被完全侵蝕的石碑,就是陣法的節點。而‘蝕影’……無處不在,它們在試圖滲透我們的防護。”
趙戰點頭,他的混沌道基對周圍的“惡意”與“侵蝕”感知更加敏銳。他望向碑林深處,那裡霧氣更濃,隱約可見一些更加巨大、散發出不同波動(有的狂暴,有的死寂,有的則帶著一絲微弱的、彷彿求救般的靈性)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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