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如玉深吸一口氣,最後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儲物法器。裡面除了玉家為她準備的丹藥、靈石、護身符籙和一些替換衣物,還有父親昨日送來的一小袋“玄冰髓”和幾枚記載著玄霜谷基礎冰系神通與西域風物見聞的玉簡。祖父那邊,再無任何額外的交代或贈予。
她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母親親手煉製、兼具防護與寧神之效的月白色法衣,將長髮簡單束起,用一支溫潤的玉簪固定。鏡中的女子,容顏清麗絕倫,眉眼間依稀有父母的影子,但更有一股逐漸成型的、屬於她自己的堅毅與沉靜氣質。
推開寒玉閣的門,凜冽的寒風撲面而來。她抬步走出,沒有回頭。
谷外冰原,遼闊無垠,積雪沒膝。
冰魄雲梭靜靜懸停在離地十丈的空中,瑩白的光華映照得下方冰原一片通明。梭體側方,一道冰晶凝結的階梯延伸至地面。
階梯前,已站著數人。
父親中原明月立在最前,他身旁是一位身著玄霜谷長老服飾的老者。對面,則是三位來自天璇聖地的接引使者。
為首之人,是一名看起來三十餘歲、面容普通、氣質沉靜如深潭的青袍男子,腰間懸著一柄樣式古樸的長劍,氣息赫然是化神後期。他身後跟著一男一女兩名年輕弟子,皆著聖地制式的星月法袍,男俊女俏,修為也在元嬰期,此刻正帶著幾分好奇與審視,打量著走來的中原如玉。
“玄霜谷中原明月,見過天璇使者。”中原明月上前一步,拱手為禮,姿態不卑不亢。
那青袍使者微微頷首,目光掃過中原明月,在其煉虛初期的修為上略作停留,隨即落到中原如玉身上,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似乎沒料到這位“約定之女”的修為與氣質比預想中更出色。
“使者有禮,在下凌虛殿執事,沈星河,奉聖主之命,前來接引中原如玉道友前往聖地。”沈星河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韻律,“這位便是中原道友吧?”
“晚輩中原如玉,見過沈前輩,見過二位道友。”中原如玉上前,依禮見過。
沈星河點點頭,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道:“既已照面,便請道友登舟。聖地路途遙遠,需穿越數處險地,不宜久留。”
中原明月看向女兒,嘴唇微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只化為一句話:“一切小心。玉家永遠是你的後盾。”
“女兒明白,父親保重。”中原如玉行禮,又向那位玄霜谷長老點頭致意。
她不再猶豫,轉身踏上那冰晶階梯。階梯看似脆弱,踏上去卻穩如磐石,寒意順著腳底傳來,卻不刺骨,反而有種清心凝神之效。
登上雲梭甲板,視野陡然開闊。梭內空間遠比外面看起來寬敞,裝飾簡潔而高雅,以銀、白、藍三色為主,處處可見精細的陣法紋路。甲板上已有數名聖地弟子各司其職,操控著雲梭。
沈星河與那兩名年輕弟子也隨之登上。沈星河道:“中原道友,你的艙室在左側第三間。雲梭即將啟程,途中若有疑問,可詢問林風、秦雪。”他指了指那一男一女兩名弟子。
“有勞沈前輩,有勞二位道友。”中原如玉再次致謝。
名叫林風的男弟子咧嘴一笑,露出爽朗的笑容:“中原師妹不必客氣,以後就是同門了。” 秦雪則只是微微點頭,神情略顯清冷。
沈星河不再多言,轉身走向船首操控室。
很快,冰魄雲梭微微一震,周身光華大盛,緩緩升空。下方的玄霜谷與無邊冰原迅速縮小,最終化為一片模糊的灰白色。
中原如玉站在船舷邊,望著下方迅速遠去的故土西域,望著那漸漸隱沒在風雪與群山之後的墨玉主峰方向。她知道,祖父或許就在那觀星臺上,以那雙能洞察虛空波動的眼睛,注視著雲梭的離去,也或許……在探尋著那絲來自無盡遙遠處的、與她懷中同心玉另一端隱約相關的混沌漣漪。
寒風呼嘯,吹動她的衣袂與髮絲。
前路茫茫,聖地森嚴,競爭殘酷,舊事如影。
但她心中那點因離別與未知而生出的彷徨,此刻已被一種更為堅定的心念取代。
無論前路如何,我自以玉魄淨心,步步前行。趙戰,無論你在何方,請一定……活著。終有一日,星河輪轉,天地雖闊,必有重逢之期。
冰魄雲梭撕裂雲層,化作一道瑩白流光,向著中州核心,那片傳說中的聖地山脈,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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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待·完 章944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