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雲鶴真人抬手虛扶,“既入問道院,便是我天璇弟子。不必拘禮,往後用心修行便是。”
他轉身,對身側那兩名年輕弟子道:“雲昭、雲瑤,帶中原師妹去‘玉瀾院’安置。今日且好生休息,明日辰時,準時參加問道院新生入院典儀。”
“是,師叔祖。”那兩名弟子齊聲應道。
被稱為雲昭的男弟子生得眉清目秀,笑容溫和,向中原如玉點頭致意:“中原師妹,請隨我來。”
雲瑤則是個圓臉少女,眉眼靈動,熱情地挽住中原如玉的手臂:“師妹別拘謹,玉瀾院是問道峰風景最好的幾處居所之一,推開窗便能看見‘星輝瀑’,晚上尤其漂亮!我帶你去!”
中原如玉向沈星河、林風、秦雪等人一一謝過,又向雲鶴真人再次行禮,便隨著雲昭、雲瑤,沿著青石小徑,向問道峰深處走去。
身後,雲鶴真人望著那道月白色的纖細背影漸漸隱入靈霧之中,笑容微斂,眼中多了一絲深思。
“雲鶴師叔?”沈星河低聲詢問。
雲鶴真人輕輕擺了擺手,示意無事。他望著中原如玉消失的方向,半晌,才輕聲說了句:“……方才那一眼,在她身上,似乎感應到一絲極淡的……同源玉魄共鳴之外的別樣氣息。很新,像是近幾日才沾染上的。卻有些……混沌難辨。”
沈星河眼神微凜,想到了寂滅冰原那道神秘灰芒。他猶豫了一下,低聲道:“師叔,此次接引途中……”
“不急。”雲鶴真人打斷他,依舊笑得慈和,“回聖地了,有的是時間細說。你去凌虛殿覆命吧,聖主那邊,自會問你。”
沈星河拱手告退。
雲鶴真人負手立在廣場邊緣,望向天際緩慢流轉的星璇靈雲,笑容淡去,蒼老的眼眸中映著亙古不變的道韻與一絲深藏的憂慮。
“百年之約,中原血脈……還有那新出現的、看不透的變數。”他低聲自語,“這天璇的天,怕是要起風了。”
……
玉瀾院,如其名,是一處以溫玉為牆、靈泉為池的精巧院落,坐落在問道峰東側一處幽靜的山坳中。推開窗,便能望見不遠處那道自半山腰傾瀉而下、寬約三丈的銀色飛瀑。飛瀑並非尋常流水,而是蘊含著精純星辰靈氣的“星輝液”,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暈,入夜後更是滿瀑流淌著如夢似幻的銀藍星芒,美不勝收。
雲瑤熱情地幫著中原如玉整理行李,雲昭則守在院外,以免有冒失的同門打擾。
“玉瀾院是問道峰最好的幾個獨立小院之一,尋常新弟子都是四人合住一院,能分到這裡的,要麼是各殿長老嫡系後人,要麼是天賦被雲鶴師叔祖特別看重的。”雲瑤眨眨眼,“師妹你初來乍到,就能住這兒,說明師叔祖很看好你呢!”
中原如玉感謝她的好意,心中卻在默默記下這份人情。雲昭、雲瑤雖是奉命接待,但態度真誠,並未因她“空降”的身份而刻意疏遠或逢迎,是值得結交之人。
待雲瑤、雲昭告辭離去,院中終於恢復了安靜。
中原如玉獨自站在窗前,望著暮色中漸次亮起星輝的瀑布,手不由自主地又撫上了懷中的同心玉。
玉佩依舊冰冷,沉寂。
“是你嗎?”她輕聲問,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寂滅冰原……那是通往聖地的必經之路,你……是專程在那裡等的嗎?”
沒有回答。只有窗外星輝瀑潺潺的水聲,與夜風拂過靈竹的沙沙聲。
她垂下眼睫,將那枚玉佩握得更緊了一些。
“不管是不是你……”她抬起頭,望向窗外那片逐漸璀璨起來的星空,眼神漸漸堅定,“我都會在這裡,走出一條自己的路。當有一天,我們真的重逢時,我會讓你看見,我也在努力變強。”
“不是為了被誰保護,而是為了,能並肩站在你身旁。”
夜風輕拂,月華如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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