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雜著海風的鹹腥,令人作嘔。
黑鋤雷牙站在戈爾尚未完全冰冷的屍體旁,雷刀·牙的刀尖還在滴落著粘稠的血液。
這位鬼牙群島的首領胸膛劇烈起伏,喘著粗氣,臉上因激動和殺戮的興奮而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贏了!
困擾他多時、幾乎將鬼牙群島逼入絕境的死敵血帆海盜,被他親手終結了!
這份揚眉吐氣的快感,以及自認為在霧隱使者面前立下大功的得意。
讓他幾乎有些忘乎所以。
他猛地轉過身,快步走到一直靜立旁觀、如同礁石般沉默的桃地再不斬面前,臉上堆滿了混雜著血汙和諂媚的笑容,聲音因為興奮而顯得有些高亢
“再不斬大人!太好了!血帆那幫不知死活的雜碎,已經被我們全部解決掉了!
從今往後,這片海域就清淨了!”
他揮舞著沾血的手臂,試圖描繪未來的“美好藍圖”,語氣中充滿了表功的意味。
然而。
桃地再不斬的反應,卻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面對黑鋤雷牙的興奮邀功,他只是神色平靜地轉過頭,那雙露在繃帶外的眼睛,如同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沒有絲毫波瀾,更無半分讚許或喜悅。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黑鋤雷牙一眼,那目光平靜無波,卻彷彿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冰冷,讓黑鋤雷牙臉上那興奮的笑容瞬間僵住。
“好。”
只有一個字,從再不斬沙啞的喉嚨裡吐出,平淡得如同在評價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
就是這過於平靜的反應,和那毫無溫度的一瞥,讓黑鋤雷牙發熱的頭腦瞬間冷卻下來。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猛地竄上後腦,讓他激靈靈打了個冷顫。
他猛地意識到,自己似乎高興得太早了!
血帆海盜這個外部的“麻煩”是被解決了,可他自己呢?
他之前那些算計霧隱、試圖將其當槍使的小動作,難道這位深不可測的霧隱使者會忘記?
會輕易放過?
眼下,外患已除。
那麼,眼前的這位煞星,豈不是要騰出手來,專心“料理”自己了?!
這個念頭如同毒蛇般鑽入他的腦海,讓他剛剛還因勝利而沸騰的血液,瞬間變得冰涼。
他臉上的肌肉僵硬,笑容凝固成一個極其難看的表情,額頭上剛剛乾涸的冷汗,似乎又有冒出來的趨勢。
就在他心亂如麻,腦海中飛速思考著對策,甚至閃過一絲要不要先下手為強的瘋狂念頭時,桃地再不斬那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打破了他混亂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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