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作為這場慶功宴名義上的主人,黑鋤雷牙,此刻的心情卻遠不如他手下那般純粹和暢快。
他坐在再不斬下首的位置,面前擺放著美酒佳餚,臉上也勉強擠出笑容,應付著手下們的敬酒。
但在那笑容之下,卻隱藏著一絲難以消散的陰霾和沉重。
勝利的喜悅是真實的,親手斬殺戈爾更是讓他揚眉吐氣。
但在那短暫的興奮過後,白天在尖礁島上,桃地再不斬那冰冷平靜的眼神,如同夢魘般不斷在他腦海中回放。
他端起酒杯,目光不由自主地悄悄瞥向主位。
桃地再不斬依舊穿著那身忍裝,斬首大刀靠在手邊,即使在宴席上,他也未曾卸下。
他面前的酒菜幾乎未動,只是偶爾端起酒杯,象徵性地沾溼嘴唇。
那張被繃帶覆蓋的臉龐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沒有勝利後的得意,也沒有享受宴席的放鬆,只有一片化不開的冷漠,與周圍熱烈到近乎瘋狂的氣氛格格不入。
更讓黑鋤雷牙心頭直跳的是,再不斬那平靜的目光,總會時不時地,狀似無意地掃過他。
那目光並不凌厲,卻深邃得彷彿能看穿他所有偽裝,帶著一種意味深長的審視。
彷彿在評估一件物品的價值,又像是在思考著如何處置。
每一次被那目光掃過,黑鋤雷牙都覺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後背隱隱發涼。
他強裝出來的笑容變得僵硬,手中的美酒也彷彿失去了滋味。
他知道,這位霧隱使者絕非常人,其心思深沉如海。
白天的“功勞”或許能暫時保住性命,但絕對不足以抵消之前試圖利用對方的過錯。
此刻的平靜,或許只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假象。
慶功宴越是熱鬧,手下們越是興高采烈,黑鋤雷牙心中的那份不安就越是強烈。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被放在火上慢慢炙烤,等待著最終的判決。
這種未知的恐懼,遠比面對血帆海盜的明刀明槍更加折磨人。
他只能強顏歡笑,一杯接一杯地喝著悶酒,試圖用酒精麻痺自己緊繃的神經。
大廳內喧囂震天。
黑鋤雷牙卻感覺自己如同置身於一個透明的囚籠之中,周遭的熱鬧與他內心的冰冷形成了尖銳的對比。
桃地再不斬那偶爾掃來的、意味深長的目光,像一根根無形的針,刺得他坐立難安。
不能再這樣被動地等待下去了!
他必須試探出對方的態度,哪怕只是得到一點模糊的暗示,也好過現在這般懸在半空、備受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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