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的光陰,在海月島寧靜的月色與海浪聲中悄然流逝。
永恩依舊如同一個不存在的幽靈,駐足於山崖之巔,他的感知如同最耐心的獵手,持續關注著島上那對年輕男女的動向。
然而。
這半個月的觀察,並未帶來任何轉機。
日向寧次非但沒有從那份熾熱的戀情中清醒過來,反而愈發沉溺其中。
永恩再未感知到他主動汲取自然能量修煉“源呼吸”。
他原本銳利如鷹隼的眼神,如今只有在看向照日向螢時,才會綻放出明亮的光彩,而在處理島務或是獨處時,則時常顯得空洞而渙散,彷彿靈魂的一部分已被抽走。
他的整個世界,似乎都圍繞著那個少女旋轉。
修煉的艱辛,力量的追求,肩上的責任,彷彿都成了遙遠而模糊的背景。
看著弟子這般日漸消沉,荒廢了大好天賦與根基,永恩那古井無波的心境,終於泛起了一絲清晰的漣漪。
那是一種……
失望。
儘管他早已告誡自己,這是對寧次心境的考驗,但親眼見證自己寄予厚望的弟子,如此輕易地被兒女情長所困,將過往的堅持與汗水拋諸腦後,要說心中全無波瀾,那是不可能的。
他彷彿看到一塊上好的璞玉,正被溫柔的流沙緩緩淹沒,磨去稜角,黯淡光華。
這份失望,如同冰冷的霧氣,在他心頭瀰漫了片刻。
然而,永恩終究是永恩。
他的思維,從不侷限於常理。
那絲失望緩緩沉澱下去,一個更為超然,甚至帶著幾分冷酷理性的念頭,隨之浮現。
他凝視著寧次與照日向螢攜手同行的身影,目光深邃。
“或許……”
他心中低語。
“這本就是他自己的選擇。”
強迫的修煉,終究無法抵達巔峰。
若寧次心甘情願選擇這樣平靜而庸碌的生活,選擇將人生的重心寄託於一段感情,而非力量的攀登……
那麼,這或許就是他內心真正的渴望。
作為導師,他傳授了力量,指引了方向,但最終的道路,理應由弟子自己去抉擇。
哪怕那條路,在永恩看來是歧路,是浪費。
想通了這一點,永恩心中那點因期望落空而產生的失望,竟奇異地消散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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