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小花的嘴突然張得很大,大得不合常理。
朱曉童看見她喉嚨深處有什麼東西在蠕動——是一條溼漉漉的紅繩,上面掛著一把小小的銅鑰匙。
他們在燒我...宋小花的聲音突然變成無數人的合唱,幫幫我...找到鑰匙...
朱曉童尖叫著向後倒去,墜入無盡的黑暗。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她聽見宋小花最後的話語:
...別相信醫院...
童童!醒醒!
朱戰輝有力的手臂將她從噩夢中拽回現實。
朱曉童發現自己正蜷縮在牆角,雙手抱頭做著防禦姿勢——這是她在園區被毆打時養成的條件反射。
窗外已經天光大亮。
父親朱建國站在門口,手裡端著早餐托盤,臉色灰敗得像老了十歲。
我夢見宋小花了。朱曉童聲音嘶啞,她...她渾身是水,讓我幫她...
托盤上的粥碗突然打翻在地。王秀蘭衝進來抓住女兒的肩膀:你說誰?宋小花?
朱曉童被母親的反應嚇到了,怯生生地點頭:就是住樓下的宋叔叔家的,和我同年級不同班...
朱建國和妻子交換了一個複雜的眼神。
朱戰輝皺起眉頭:爸媽,怎麼了?
王秀蘭深吸一口氣,顫抖的手撫過女兒凌亂的頭髮:小花她...三天前死在第二人民醫院了。說是急性藥物過敏,可是...她的聲音低下去,她媽連最後一面都沒見到,醫院直接就...火化了。
朱曉童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爬上脊背。
夢裡宋小花說的話在她腦海中炸響:別相信醫院。
什麼時候的事?朱戰輝敏銳地問,具體哪天?
就是你去救童童的第二天。朱建國沉重地說,老宋家去鬧過,醫院咬定是醫療意外,但拒絕出示完整病歷。更奇怪的是...他壓低聲音,小花被送醫時還好好的,說是低血糖休克,”
“可是宋母在去處理宋父的事情的回來時候,小花就已經不見了,醫院聲稱小花突然休克,無人簽字導致意外死亡。
“說來現在最難受的還是宋母,好端端的宋父出了車禍,女兒又離奇死亡,今後一個人怎麼過,”王秀蘭嘆氣唸叨,眼裡滿是對鄰居遭遇的憐惜。
朱曉童突然乾嘔起來,緬北的記憶與夢境重疊在一起——趙世誠醫生的聲音在耳邊迴響:新鮮屍體也能用,肝臟和角膜保質期有12小時...
哥...她抓住朱戰輝的手,發現自己的指甲不知何時已經掐進了哥哥的皮肉,宋小花...是不是和我一樣被...
朱戰輝的眼神變得鋒利如刀。
他輕輕把妹妹的手包在掌心:別想這些了。今天約了李醫生做心理輔導,記得嗎?
但朱曉童知道,這件事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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