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他濃密的長睫緩緩垂下,在眼下投下一小片不安的陰影。
那雙流轉著自信與風華的桃花眸,此刻竟盈滿了小心翼翼的忐忑,哪裡還有半分在聖皇面前揮斥方遒的凜然氣勢?
此刻的他,更像是一隻好不容易找到歸宿,卻怕被再次遺棄的幼獸,在雨中瑟瑟發抖,用溼潤的眼神祈求著一點憐愛。
“若是在輕輕心中,旁人更重要。”他聲音愈發低沉,帶著近乎卑微的試探,“我……就算是做個無名無份的侍君,只要能留在你身邊,我也是甘願的。”
看著他這副脆弱模樣,阮輕舞的心彷彿被最柔軟的羽毛輕輕拂過。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他微蹙的眉間,聲音雖輕,卻帶著撫平一切不安的堅定力量:
“哥哥,你來得一點也不晚。”
她一字一句,清晰而溫柔,如同許下鄭重的諾言:
“只要你來到我身邊,任何時候,都不晚。”
風珩神君猛地抬眸,眼底那點黯淡的星光彷彿被瞬間點燃,驟然迸發出璀璨奪目的神采。
那是一種從絕望深淵被拉回陽光下的狂喜與不可置信,所有的忐忑、不安,都在她溫柔的話語中冰消瓦解。
“輕輕,你真好。”
帳篷內暖光流淌,靜靜地映照著一坐一立的兩人。
夜風掠過帳簾,帶來遠山的微息,卻吹不散這一隅悄然滋生的繾綣暖意。
帳篷的簾幕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掀起,夜風攜著營地特有的煙火氣悄然潛入。
星淚靜立在外,藍髮在篝火的映照下流轉著淡淡輝光,他恭敬地垂首:
“主人,晚膳已備好,可以出來了。”
他的聲音清越如流泉,在這漸深的夜色裡格外清晰。
“我為您烤了雪鹿肉,用的是北境的法子。”
阮輕舞與風珩神君相視一眼,並肩走出帳篷。
剛踏入夜色,濃郁的烤肉香氣便撲面而來,混合著果木燃燒時特有的焦甜,勾人食指大動。
營地中央,篝火正旺,跳躍的火光將圍坐的眾人臉龐映照得明亮溫暖。
原本肅殺的軍營因此刻的煙火氣,竟顯出了幾分難得的溫馨熱鬧。
“阮阮!”
一道紫色身影如蝶般輕盈掠至。
紫夜冥手捧一隻用寬大綠葉細心包裹的烤雞腿,獻寶似的遞到阮輕舞面前,紫羅蘭色的眼眸中漾著毫不掩飾的歡喜:
“快嚐嚐,我跟著星淚學了好久,特地給你烤的!外焦裡嫩,還裹了你喜歡的蜜漿!”
他的目光隨即落到阮輕舞身側的風珩神君身上,在觸及那雙標誌性的風流桃花眸時,紫夜冥神色一凜,立刻綻開一個極其友善、甚至帶著幾分討好意味的笑容,語氣親暱地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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