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瀟湘自立傳》第310章 朔方文脈(1)

作者:夢幻影子之天馬行空·10個月前

:朔方文脈,暗湧殺機

清晨的陽光剛爬上窗欞,學堂裡的書聲便如清泉般漫了出來。先是幾聲稚嫩的開蒙,接著便有朗朗的誦讀聲順著雕花木窗流淌,像山澗裡的溪流,繞過青石板,漫過苔痕,在庭院裡打著旋兒。高低錯落的童聲裡,時而有某個孩子讀得急了,尾音微微發顫,像枝頭雀兒撲稜稜振翅;時而又有蒼老的塾師聲線沉沉切入,如古鐘輕叩,將跑偏的調子輕輕撥回。墨香混著晨露的氣息,隨著抑揚頓挫的韻律在空氣中浮動,連廊下的牽牛花也似聽得入了神,將淡紫的花瓣張得更開些。忽有清風穿堂而過,捲起書頁邊角,帶得滿室書聲微微一顫,隨即又穩穩落下,像春日裡細密的雨絲,不疾不徐地浸潤著青磚地面,也浸潤著一張張仰起的求知面孔。女子學堂的讀書聲壓過了邊塞的風沙,是個桀驁的老兵,它從歷史深處衝出來,粗糲的手掌撕開雲層,把夕陽揉成昏黃的碎金,捲起的砂礫打在城牆上,不是嗚咽,是千軍萬馬踏過戈壁的轟嗚,它愛啃著垛口的青磚,把斑駁的苔蘚吹成流動的綠鏽,連獵獵旌旗都被扯得只剩筋骨,風過處,枯草伏倒如敗兵,砂礫在地上寫著無人能憧的兵書,夜來時它更野,鑽過帳篷的縫隙,模仿胡笳聲.馬蹄聲.家書在風中碎成齏粉的簌簌聲。戍卒裡緊徵袍,聽它撞著刁斗,把月光撞成一地碎銀。這風裡藏著刀,..刮過臉頰是冰碴子的疼,藏著酒,嗆得人喉頭冒火,藏著三千里外的杏花雨,卻在舌尖釀成了沙礫的澀。它從不溫柔,只把每個黎明吹得更亮,讓烽火臺上的狼煙,直直的戳向蒼穹。但是卻壓不住人心深處的貪婪與殺意。當知識的星火在荒原點燃,最先被灼傷的,往往是那些害怕光明的人。

一、朔方文會,驚才絕豔,

二十五年三月初三,上巳節。朔方女子學堂 第一屆“文技比試會” 在新建的 “摘星閣” 舉行。這座 三層木樓 是水溶 特批軍餉 所建,摘星閣三層木樓依山而建,通體由百年松木搭建,褐紅色的樑柱在歲月中沉澱出溫潤光澤。底層六根合抱粗的木柱支撐起整座樓閣,柱身纏繞著青藤,門楣上懸著塊黑檀木匾,摘星閣三字用金粉勾勒,筆力遒勁。拾級而上,二樓迴廊環繞,憑欄可眺遠山含黛,簷角銅鈴隨風輕顫,聲如碎玉。三樓是整座樓閣的精華所在,四面皆是雕花窗欞,窗紙半卷,隱約可見室內陳設——一張梨花木大案,幾尊古銅香爐,牆角立著半人高的青花瓷瓶。最妙是閣樓中央那架通天木梯,直通向頂層露臺。露臺上只設一張竹榻,夏夜臥於其上,可見星河垂落簷角,彷彿伸手便能摘到漫天星辰。木樓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松脂香,混著樓上晾曬的草藥氣息,在暮色裡釀成令人心安的味道。取“摘取星辰”之意,願邊塞女子 亦能 手可摘星。

比試 分四科:

- 女紅科 展示 一幅 丈二長的 《河西千里江山繡卷》,以 七十二種針法 再現 玉門關至嘉峪關 的 山川形勝,其中 烽燧、驛站 的位置 竟與 軍中輿圖 分毫不差。

- 醫理科 當場演示 “望聞問切”,為 十名 患有 不同病症的 邊民 義診開方,所用草藥 皆為本地產,成本 不及 市價三成。

- 算術科 演算 “軍糧調撥難題”:若三萬軍士 開拔三百里,每人日食 一升二合,需馱馬 幾何?車隊 如何編排 最省時?三名少女 執算籌 於沙盤推演,半柱香 即得 最優解。

- 畜牧科 呈上 精心培育的 “抗旱棉籽” 與 防治 羊痘的 藥浴配方,言明 可使 羔羊成活率 提 四成。

觀禮臺上,甘肅巡撫 張文遠 撫須讚歎:“王妃 真乃 女中管仲!此等才俊,若為男兒,當為 國之棟樑。”其言 似褒實貶,暗指 女子終究 難登大雅。

林黛玉 端坐主位,聞言 淡淡一笑:“張大人謬讚。妾身 只是想著,邊塞苦寒,多一人識字,便少一份 愚昧;多一人學醫,便少一場 疫病。這與 男女何干?”話音落,臺下 百餘名 女學生 齊身行禮,聲震屋瓦:“謝王妃 授業解惑之恩!”

張文遠 面色微僵,強笑 飲酒。他身側,肅州衛 指揮使 馬彪 盯著 那些 青春煥發的 少女,眼中 掠過 一絲 淫邪的光。

二、馬場驚變,血染學堂

文會第三日,畜牧科 師生 赴 城外 軍馬場 見習。領隊 正是 畜牧科 最出色的學生 其木格——那位 發現 “艾草沙蔥飼料” 的 蒙古族少女。她 今年十六,高鼻深目,能騎善射,通 漢、蒙、回 三語。

馬場 管事 殷勤引路,行至 一處 偏僻馬廄 時,忽聞 內裡傳來 女子嗚咽!其木格 搶步上前,踹開木門——只見 三名 軍漢 正將 一名 浣衣婦 按在草料堆 欲行不軌!

“住手!”其木格 厲喝,抽出 隨身 割草短刀。那三名軍漢 見是 一群 女學生,反而 淫笑上前:“小娘子 也來 陪哥哥們 玩玩……”

話音未落,其木格 已 猱身而上!她 不攻人身,專削 對方 腰帶、褲繩!三招之間,三個 軍漢 竟 褲落鞋脫,狼狽跌作一團!此乃 黛玉 親授的 “防身三式”,專攻 下三路,不求殺人,但求 制敵出醜。

女學生們 一擁而上,以 扎帳篷的 牛皮繩 將三人 捆成粽子。浣衣婦 哭訴:她 乃 陣亡 哨長遺孀,來此 漿洗衣物 貼補家用,不想 遭此凌辱。

其木格 押著人 欲送官,卻被 聞訊趕來的 馬彪 攔住。“此三人 乃本將 親兵。”馬彪 皮笑肉不笑,“姑娘 可否 給個面子,此事 就此作罷?本將 必重重 責罰他們。”

其木格 昂首:“軍法 第十七條:‘姦淫婦女者,斬’。請問將軍,您的面子,比 王爺親定的 軍法 還大麼?”言辭鋒利,擲地有聲。

馬彪 臉色鐵青,忽 抽刀劈向 其木格!千鈞一髮,一支 狼牙箭 破空而至,“鐺” 一聲 震飛 馬彪手中刀!眾人回頭,見 水溶 一身戎裝,持弓立馬 立於坡上,面沉如水。

“馬指揮使,你要 殺本王的 學生?”水溶 聲音不高,卻 字字 如冰。

馬彪 跪地 汗如雨下。三日後,轅門外 懸起 三顆人頭。肅州衛 上下 凜然。然 無人看見,當夜 馬彪 府中,一盞 血紅的 曼陀羅燈,悄然點亮。

三、地火暗燃,毒計連環

四月十五,月圓之夜。肅州城 最大的 糧商 胡百萬 暴斃 家中。死狀 極慘——渾身 長滿 紅色皰疹,潰爛處 流 黃水,惡臭 三日不散。更詭異的是,其 心口 被利器 刻出 一朵 曼陀羅花。

坊間 謠言四起:“胡老爺 是因 捐了 五百石糧 給 女子學堂,觸怒 送子娘娘,才遭 天譴!”緊接著,三名 曾為學堂 捐過錢糧的 鄉紳,相繼 染上 怪病。

(第三百一十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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