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暗湧定乾坤
黛玉吐血昏厥的訊息,如同 一道無聲的驚雷,在竹影軒內 炸響之後,並未立刻 傳遍京城。紫鵑和林伯 強忍著 巨大的恐慌與悲痛,一面 封鎖訊息,請來相熟的太醫 秘密診治,一面 嚴令軒內眾人 守口如瓶,生怕 這噩耗 一旦傳出,會被賈府那邊 借題發揮,引來 更大的禍事。
然而,這世上 沒有不透風的牆。尤其是對於 那位 始終將一部分心神 繫於 竹影軒的 北靜王水溶而言。
兩日後,黃昏時分。北靜王府,澄心齋書房內。
水溶 正站在 那幅巨大的 《江山社稷圖》 前,聽取長史官趙啟明 關於 江南漕運 最新動向的 稟報。夕陽的餘暉 透過 雕花窗欞,在他 俊雅的臉上 投下 明明滅滅的光影,襯得他 神色 愈發深沉難測。
就在這時,書房外 傳來一陣 極其輕微、卻略顯急促的 腳步聲。一名 身著灰衣、面容普通得 扔進人堆裡 就找不著的 中年男子,悄無聲息地 出現在門口,對著趙啟明 微微頷首。此人,正是水溶 安插在榮國府外圍、專門負責 監視賈府 與黛玉相關動向的 暗衛首領,代號“灰隼”。
趙啟明見狀,立刻 停下了稟報,躬身退到一旁。
水溶並未回頭,只是 淡淡地 “嗯”了一聲,示意灰隼開口。
灰隼 上前一步,聲音 低沉而毫無波瀾,如同 在陳述一件 與己無關的事情:“稟王爺,竹影軒那邊,兩日前有異動。 榮國府三小姐賈探春,透過其丫鬟侍書的表哥,向林姑娘 秘密傳遞了一件東西。隨後不久,林姑娘 在書房內 吐血昏厥,至今 臥病在床。太醫診斷,乃急火攻心,憂思過甚所致。”
“咔嚓”一聲 輕響!
水溶 負在身後的手,猛然攥緊!他手中 原本把玩著的 一枚 溫潤的 和田玉扳指,竟被他 生生捏出了一道 細微的裂痕!他 霍然轉身,那雙 平日裡 總是含著 三分笑意 的桃花眼,此刻卻 冰寒刺骨,銳利如鷹隼!“傳遞了何物? 為何會吐血?!” 他的聲音 依舊平穩,但其中 壓抑的 怒意與戾氣,卻讓 一旁的趙啟明 都忍不住 打了個寒顫!
灰隼 面無表情地 繼續彙報:“所傳之物,乃兩頁 刺繡花樣子,一為芙蓉,一為杜鵑。屬下推測,此乃暗語。結合屬下 近日探聽到的 另一訊息——榮國府王夫人與王熙鳳 近日正 秘密物色 外省 偏遠之地、家世複雜或男方有隱疾的 人家,意圖 將林姑娘 遠嫁 以絕後患——屬下判斷,賈探春 是在以此方式,向林姑娘 示警。”
“遠嫁……以絕後患……”水溶 緩緩地 重複著 這六個字,每一個字 都像是 從牙縫裡 擠出來的一般,帶著 凜冽的殺意!他 眼前彷彿 浮現出 黛玉看到那 芙蓉杜鵑圖樣時,瞬間明瞭 那滔天陰謀 後的 絕望與悲憤!一口鮮血……那是 何等的心碎與不甘!
好一個賈府! 好一個 “慈善人”王夫人! 竟敢用 如此卑劣無恥的手段,去逼迫、摧殘一個 孤苦無依的女子!他們 真當他 北靜王水溶 是死的嗎?!
滔天的怒火,在他胸中 翻騰洶湧!但 越是憤怒,他 反而 越是冷靜。他 深知,此刻 絕非 直接與賈府 撕破臉皮 的時候。那樣做,只會 將黛玉 置於 更危險的境地。必須 用更巧妙、更徹底的方式,釜底抽薪,讓賈府 這個 惡毒的算計,徹底 胎死腹中!
他 踱步到書案前,目光 落在案頭 那一方 雕刻著 雲龍紋的 端硯上。良久,他 抬起眼,眼中已恢復了 一片 深不見底的 平靜,但那股 冰冷的決絕,卻愈發 清晰可辨。
“啟明,”他沉聲開口,“我記得,林如海林公 當年 病逝於 揚州巡鹽御史任上,其後事 以及 林家產業 的處置,是由 兩淮鹽運使司 和 揚州府 共同經辦 的,對吧?”
趙啟明心中一凜,立刻明白了 王爺的意圖!他 躬身答道: “回王爺,正是。當時林公猝然離世,其女年幼,林家產業多有被當地胥吏、族親乃至鹽商侵吞之嫌,賬目頗為混亂。王爺的意思是……”
水溶嘴角 勾起一抹 冰冷的弧度:“林公 乃朝廷棟樑,為國操勞,鞠躬盡瘁。其身後事,豈能如此 不明不白?其遺孤 的合法權益,豈容他人 肆意侵佔?”**
他 提起筆,鋪開一張 特製的 暗紋信箋,筆走龍蛇,飛快地 寫下了 幾行字。內容並非 直接提及黛玉,而是以 “追查鹽稅舊案、肅清吏治” 為名,要求 江南道監察御史 (新任的、非忠順王一派) 會同 兩淮鹽運使司,徹底 清查 林如海 任期內的 所有公務交接 以及 林家 合法產業的 最終歸屬與賬目,要求 “務必釐清,據實上報,不得有誤”!**
這封信,措辭嚴厲,蓋著 北靜王的 私印,其分量,不言而喻!一旦江南官場 接到此令,必然 會引起一場 不小的震動!那些 當年可能 侵吞了 林家產業的 人,勢必 惶惶不可終日!而 最關鍵的是——這等於 從官方層面,重新 確認了 林黛玉 對 林家產業的 合法繼承權!並且 將其 置於 官府的 監督與保護之下!
寫完這封信,水溶 並未停筆。他 又取出一張 更小的 紙條,以 極其隱晦的 暗語,寫下了一行字,大意是:“江南事起,產業將明,安心靜養,一切有我。”
然後,他 將 那封正式公文 和 這張小紙條,分別用 不同的 密信方式 封好。將公文 交給趙啟明:“用六百里加急,走驛站,直送江南道監察御史衙門。”
接著,他 拿起那張小紙條,走到窗前。窗外 暮色四合,一隻 通體雪白、神駿異常的 信鴿 正安靜地 立在 專門的鴿籠之上。這是 他與江南 某些 絕對心腹 聯絡的 最高機密渠道,比驛站 更快、更安全。
水溶 將紙條 小心翼翼地 卷好,塞進 信鴿腿上的 細小銅管內,輕輕撫摸著 信鴿光滑的羽毛,低聲道:“去吧,飛得快些。”**
那信鴿 彷彿通人性一般,咕咕叫了兩聲,振翅而起,化作一道 白色的閃電,瞬間 消失在 蒼茫的夜色之中。
水溶 佇立窗前,望著 信鴿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語。他的身影 在暮色中 顯得 挺拔而孤寂。這一次,他 不再僅僅是 暗中庇護,而是要 主動出擊,動用自己 在江南的 龐大勢力,為黛玉 掃清障礙,奠定 誰也 無法撼動的 根基!
賈府 不是想 用“嫁妝” 拿捏她嗎?那他就 把“嫁妝” 徹底 明朗化、合法化!讓所有人都知道,林黛玉 並非 無依無靠,她身後,站著 林如海 留下的 合法產業,更站著 他北靜王水溶 的 滔天權勢!看誰還敢 打她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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