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瀟湘自立傳》第154章 王駕南巡避風忙(1)

作者:夢幻影子之天馬行空·10個月前

:王駕南巡避風忙

京城 的 秋意,在 幾場 連綿的 秋雨 後,愈發 濃重 起來。北靜王府 門前 那 兩尊 威嚴的 石獅子,身上 也 沾染了 溼漉漉的 寒意。府內,氣氛 卻 比 天氣 更 添幾分 凝重。

自 從 那場 秋日 詩會 之後,京城 中 關於 北靜王 選妃 的 揣測 與 流言,非但 沒有 平息,反而 有 愈演愈烈之 勢。各 路 媒人、說客 開始 或 明或暗地 登門 拜訪,遞話 的、送禮 的、甚至 拐彎抹角 打探 王爺 心意 的,絡繹不絕。連 宮中的 太后 和 皇后,也 在 一次 閒談中,半是 關切 半是 催促地 提起了 此事,言語 間 暗示 王爺 年歲 已 不小,該 當 考慮 成家 立業,為 宗室 開枝散葉了。

這一切,都 讓 水溶 感到 一種 前所未有的 煩悶 與 壓抑。他 如同 置身於 一個 巨大 的 漩渦 中心,四周 是 無數 雙 熱切 而 算計的 眼睛,每一道 目光 都 彷彿 在 掂量著 他 的 價值,規劃著 他 的 未來。他 厭惡 這種 被 當作 一件 待價而沽的 物品 的 感覺,更 厭惡 這種 將 婚姻 與 政治 利益 赤裸裸 捆綁在 一起的 交易。**

這日 傍晚,水溶 獨自 一人 坐在 涵虛堂 書房內。書房 裡 沒有 點燈,只有 窗外 殘留的 一抹 夕陽 餘暉,透過 窗欞,在 光滑的 金磚 地上 投下 一道道 狹長 的 光影。他 沒有 像 往常 一樣 處理 公文,只是 靜靜地 靠坐在 紫檀木 太師椅 上,手指 無意識地 輕輕 敲擊著 扶手。**

他 今日 穿著 一身 極為 家常的 深灰色 杭綢 直裰,腰間 隨意 繫著 一根 墨色 絲絛,連 平日 常戴的 玉佩 也 摘了 下來。頭髮 只是 用 一根 普通的 烏木 簪子 鬆鬆 綰著,幾縷 碎髮 垂落 在 額前,讓他 平日 裡 一絲不苟的 形象 多了 幾分 罕見的 落拓 不羈。他 的 臉色 在 昏暗的 光線 中 看 不 真切,只有 那雙 深邃的 眸子,映著 窗外 最後 一點 光亮,閃爍著 複雜 難辨的 光芒。**

案頭,那本 宗人府 送來的 貴女 名冊,依舊 靜靜地 躺在 那裡,如同 一個 無聲的 催促。水溶 的 目光 掃過 它,眼中 閃過一絲 極淡的 厭煩。他 伸手 拿起 名冊,隨手 翻了 兩頁,上面 那些 精心 描繪的 家世 才貌,此刻 在他 眼中,卻 如同 一張張 蒼白 而 空洞的 面具,毫無 生氣。**

“王爺。” 書房門 被 輕輕 敲響,管家 恭敬的 聲音 傳來,“晚膳 已經 備好,是否 …”**

“不必了。” 水溶 打斷 他,聲音 帶著 一絲 不易察覺的 疲憊,“本王 不餓。你 先 退下 吧。”

“是。” 管家 應聲 退去,腳步聲 漸漸 遠去。

書房內 再次 恢復 了 寂靜。水溶 站起身,走到 窗前,推開 窗戶。一股 清冷 溼潤的 空氣 立刻 湧了 進來,讓他 精神 微微一振。窗外,夜色 已然 降臨,王府 的 庭院 中 燈籠 高掛,在 秋風中 搖曳出 一片 朦朧的 光暈。遠處,京城 的 萬家燈火,如同 繁星 點點,卻 照不亮 他 心中 的 那片 陰霾。**

他 必須 離開 這裡。這個 念頭,在 他 心中 盤旋 了 數日,此刻 變得 無比 清晰 而 強烈。他 需要 一個 藉口,一個 合情合理、無人 可以 置喙的 藉口,暫時 離開 京城 這個 是非之地。**

他的 目光 不由自主地 投向 了 南方。揚州 … 那個 名字,如同 一道 微光,在他 心頭 亮起。是 了,兩淮 鹽務,每年 秋冬 之交,正是 巡查 的 緊要 時節。身為 親王,代 天子 巡視 地方,督察 鹽政,體察 民情,是 再 正當不過的 理由。而且 … 揚州,正是 “芷蘭清舍” 所在之地。他 可以 … 順路 去看看。

一想到 那個 清瘦 倔強的 身影,想到 她 談起 清舍 時 眼中 閃爍的 光芒,水溶 的 心中 便 莫名地 湧起 一股 暖流,沖淡了 幾分 煩悶。那 是 一種 與 京城 這些 虛偽 應酬 截然不同的 … 真實 與 活力。

他 不再 猶豫。轉身 回到 書案前,鋪開 紙張,研墨 提筆。他 要 連夜 起草 一份 奏摺,以 “兩淮 鹽務 事關 國計民生,臣 請旨 親往 巡查,以 防微杜漸” 為 由,請求 離京 南下。他 的 筆跡 沉穩 有力,理由 充分 堂皇,任誰 也 挑不出 錯處。**

第二日 一早,奏摺 便 遞了 上去。皇帝 對 這位 年輕 能幹 的 皇弟 一向 倚重,且 巡查 鹽務 確係 要事,當即 硃筆 批了 一個 “準” 字,並 囑咐 沿途 官員 好生 接待,務必 確保 王爺 安全。**

聖旨 一下,北靜王府 立刻 忙碌 起來。準備 車馬、儀仗、隨行 人員、路上 用度 … 一切 都 在 管家 的 指揮下,有條不紊地 進行著。水溶 卻 並未 過多 干涉,他 只 交代了 一句:“此行 以 巡察 為主,儀仗 從簡,隨行 人員 務必 精幹,不必 過分 張揚。”

三日後,一切 準備 就緒。出發 的 這天 清晨,天色 陰沉,似乎 又要 下雨。北靜王府 門前,一輛 並不 十分 起眼的 玄色 馬車 靜靜 停放著,拉車的 是 四匹 神駿的 黑色 駿馬。車旁,只 跟著 二十餘名 身著 便裝、卻 眼神 銳利、氣息 沉穩的 侍衛,以及 幾名 得力 的 長隨 和 幕僚。一切 都 符合 水溶 “從簡” 的 要求。**

水溶 今日 的 裝扮,也 與 他 親王 出巡的 身份 略有 不同。他 並未 穿著 正式的 親王 袍服,而是 換上了 一身 便於 騎行的 石青色 箭袖 錦袍,外罩 一件 同色 的 狐皮 大氅,腰間 束著 革帶,只 懸了 那枚 羊脂 玉佩。頭髮 用 金冠 束起,顯得 幹練 利落。他 的 臉上,看不出 太多 表情,只有 一絲 即將 擺脫 束縛的 輕鬆,隱隱 藏在 他 深邃的 眼底。**

“王爺,一切 準備 妥當,可以 出發了。” 侍衛 首領 上前 躬身 稟報。

水溶 微微 頷首,最後 回頭 望了 一眼 這座 巍峨 的 王府。朱漆 大門 緊閉著,隔絕了 裡面 的 喧囂 與 算計。他 深吸一口氣,轉身,利落地 踏上了 馬車。車廂內 佈置得 簡潔 而 舒適,他 靠坐在 柔軟的 墊子上,閉上 了 眼睛。**

“出發。” 他 沉聲 下令。

馬車 緩緩 啟動,在 清晨 寂靜的 街道上,發出 規律而 單調的 “軲轆” 聲。車輪 碾過 青石板,也 彷彿 碾過 了 水溶 心頭 的 一絲 塵埃。他 知道,此行 南下,固然 是 為了 公務,但 更 重要的,是 為了 尋求 一份 內心的 安寧,以及 … 一個 或許 永遠 也 不會 說出口的 … 答案。**

車隊 悄無聲息地 駛出 了 京城 的 城門。當 那座 巨大 的 城門 在 身後 緩緩 合上 時,水溶 才 真正 地 鬆了一口氣。他 掀開 車窗 的 簾子,望向 外面 逐漸 開闊的 田野。秋日 的 原野,一片 金黃,遠處 山巒 起伏,天空 雖然 陰沉,卻 顯得 格外 高遠。**

一種 久違的 自由感,撲面而來。他 的 嘴角,終於 緩緩 勾起 一抹 真實 的、輕鬆的 笑意。南下 之路,漫長 而 未知,但 此刻,他 的心,卻 是 向著 光明 的。他 期待著,在 那 煙雨 朦朧的 江南,能夠 找到 他 一直 在 追尋的 … 那份 純粹 與 寧靜。至於 京城 的 那些 紛擾,暫且 … 就讓 它們 隨風 而去 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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