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雖被廢黜,新帝卻還沒有登基,朝堂也暫時沒有太大的變化。
王太傅那般人物,怎會派人深夜造訪麗春院?
龜公不敢怠慢,連滾帶爬地跑去尋鴇母。
很快,徐娘半老的鴇母,扭動著水蛇般的腰肢,踩著小碎步,蓮步輕移,來到了何濤面前。
她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眼角眉梢都帶著一股子風塵氣息,卻也掩不住那份閱盡風月的精明。
“哎喲,不知這位官人,深夜造訪我們麗春院,所為何事啊?”鴇母柔聲開口,聲音婉轉,卻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她打量著何濤,雖然這人面相兇惡,但那身氣度,絕非等閒之輩。
何濤冷著臉,指了指麗春院裡邊,語氣冷厲:“進去,找個清靜的地方說話!”
早已從龜公那裡,得知何濤身份的鴇母不敢怠慢。
她心裡頭雖然疑惑,但官府的人,尤其是這等帶著太傅令牌的,她可惹不起。
趕忙點頭哈腰,帶著何濤,進入了麗春院。
穿過幾重雕花門廊,避開喧囂的大廳,來到一間僻靜的廂房。
房內陳設雅緻,檀香嫋嫋。
何濤大馬金刀地坐下,身後的龜公機靈地奉上茶水。
何濤端起茶杯,只是輕輕抿了一口,眉頭便緊緊皺起,眼中閃過一抹不悅。
他將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脆響,嚇得龜公手一抖,差點將茶壺摔落在地。
“你這潑賊!”何濤扯著嗓子,怒聲罵道,“拿此等粗劣茶葉,消遣本官?!你可知,本官平日裡喝的,都是貢品大紅袍,便是那最次的,也得是西湖龍井!你這茶,怕是路邊攤的下腳料吧?!”
說著,他一把將手中茶杯用力摔在地上,“哐當”一聲,碎成一地。
龜公嚇得面如土色,“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聲求饒:“官爺饒命!官爺饒命!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小的這就去換最好的茶!”
鴇母也在一旁,臉色煞白,趕忙連聲告罪,又狠狠瞪了龜公一眼,示意他趕緊滾出去。
見兩人告罪,何濤眼中,閃過一抹得意神色。
昔日,他在濟州當捕頭的時候,便是這般。
先嚇破對方膽子,那便自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剛才挑剔茶葉,也不過是個由頭罷了。
他冷哼一聲,用手指敲了敲桌面,發出有節奏的“噠噠”聲。
“行了,俺也不跟你兜圈子了。”何濤的目光,冷冷的掃過鴇母,“本官問你,今夜,可曾有兩個渾身是血的漢子,來到你這麗春院?”
鴇母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哭天搶地起來,直呼命苦,鼻涕眼淚一大把,那模樣,要多悽慘有多悽慘。
“哎喲喂,官人吶!您可算是來了!您是不知道,今夜我們麗春院,可真是遭了瘟了!”鴇母哭訴道,“先是來了兩個煞神,渾身是血,一身酒氣,霸佔了甲字號上房不說,還把我們院裡的姐兒們都給嚇壞了!一個勁地嚷嚷著什麼明日要封侯拜相,要當大將軍,簡直是胡說八道!”
她連聲怒罵劉唐和白勝,添油加醋地描述著二人的惡行:“不僅一身鮮血,攪擾了不少客人,還霸佔了七八個姐兒,在那兒尋歡作樂,把我們院子搞得烏煙瘴氣!看那架勢,姐兒們的纏頭銀子,都很難能收上來了!這叫奴家可怎麼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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