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弟重傷,杭州城危在旦夕,這讓他怎麼睡得著?
厚重的紫檀木殿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凌亂的腳步聲。
值夜的太監雙腿打著擺子,用變了調的尖細嗓音驚恐通報。
“聖公!國師包道乙,自稱有十萬火急的軍情,必須立刻面聖。”
方臘最恨睡夢被人驚擾,煩躁地一腳踹飛了身上名貴的蜀錦被。
他胡亂抓起一件明黃色的長袍披在肩上,怒氣衝衝地跨出內殿,邊走邊破口大罵。
大殿內,包道乙那一身平日裡仙風道骨的八卦道袍,早就被冷汗溼得透透的。
他正像只熱鍋上的螞蟻,在光可鑑人的金磚上急得直打轉,連頭頂的道簪歪了都沒發覺。
方臘黑著臉,大步走到純金打造的龍椅旁,重重坐下。
他目光陰鷙地俯視著階下,厲聲質問:“包天師,什麼大事兒,讓你大半夜的來宮裡號喪?”
“你最好給朕一個...不責罰你的理由!”
包道乙嚇得雙膝一軟,“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連連磕頭。
他嚥了口唾沫,戰戰兢兢地交代了徒弟鄭彪生前在蘇州城佈置的一手暗棋。
為了隨時掌控蘇州的各方局勢,鄭彪動用秘術,留下了不少極其隱蔽的法陣,用來傳遞緊急軍情。
大齊軍隊大舉破城之後,絕大部分法陣已經被喬道清那個該殺千刀的道門叛徒徹底毀去。
但在城南貧民區最汙穢的一條暗巷地窖裡,還殘留著喘著一處極度隱蔽的傳音銅鏡。
就在半個時辰前,那面瀕臨破碎的銅鏡耗盡了最後的法力,傳回了蘇州城內一樁驚天動地的荒唐事。
砸碎了三大王方貌子孫袋的那個黑臉敵將牛皋,今夜竟然在敵營元帥府內大擺筵席成親。
而大婚的物件,正是那叛徒龐萬春的親生妹妹龐秋霞。
“砰!”
隨著一聲爆響,方臘狠狠一巴掌,拍在了面前的几案上,奏摺、文房四寶灑落一地,他的袖子上,也沾滿了烏黑的墨汁。
陰毒的倒三角眼裡瞬間爬滿了猩紅的血絲,胸膛像拉滿的風箱般劇烈起伏。
自己的親弟弟,被那該死的牛皋一鐧砸成了不男不女的廢人。
如今更是生不如死地,躺在病榻上,日夜發出殺豬般的哀嚎。
仇人非但沒有得到任何的懲罰,反而踩著南軍將士的屍骨,大搖大擺地洞房花燭。
娶的竟然還是反叛南朝將領的親妹妹。
這哪裡是在成親。
這分明是掄圓了帶血的巴掌,把南朝方家皇室的臉面扔在糞坑裡狠狠踐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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