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賭一把!
張顯猛地抬起頭,臉上不再是卑躬屈膝的諂媚,而是充滿了被冤枉的悲憤與委屈。
他伸出顫抖的手指,不是指向那個真正的陳凡,而是直指那個滿臉怨毒的王二牛!
“將軍!小人冤枉啊!”
張顯的聲音淒厲,帶著哭腔,彷彿蒙受了天大的冤屈,“將軍您想啊!您為了搭救小人性命,將這廝一腳踹下了船,他僥倖不死,定然對您和小人懷恨在心!他這是……他這是要報復啊!”
他匍匐著,像一條忠心耿耿的狗,爬到昌盛的腳邊,死死抱住他的大腿,痛哭流涕。
“這……這個長得跟小人酷似的鳥人,定然是他不知從哪裡找來的!目的,就是為了離間小人跟將軍您的關係,讓您殺了小人,好洩他心頭之恨啊!將軍,您可千萬不能上了這廝的當啊!”
昌盛本就喝得七葷八素,腦子像一團漿糊。
他看看這個抱著自己大腿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的張顯,又看看那個被自己踹下船、此刻正用怨毒的眼神瞪著張顯的王二牛,一時間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王二牛不善言辭,他本以為來到昌盛面前,一切便會水落石出。
他怎麼也想不到,這個冒牌貨竟然如此無恥,敢當著所有人的面,倒打一耙!
“你……你放屁!”王二牛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張顯破口大罵,“將軍,您別信他!他才是假的!我身邊這位,才是陳觀老爺的管家!”
而他身邊,真正的陳凡,更是嚇得魂飛魄散。
他可是在陳觀身邊伺候多年的老人了,最懂得察言觀色,阿諛奉承。
他一看昌盛那雙在兩人之間游移不定的眼睛,就知道事情不妙。
眼前這個假冒自己的傢伙,演得情真意切,裝得天衣無縫,若是不趕緊洗脫嫌疑,恐怕昌盛就該對他動手了!
情急之下,陳凡撩起溼透的衣袍下襬,連滾帶爬地跑到昌盛身邊,一把抱住了昌盛的另一條腿,哭得比張顯還要悽慘。
“將軍明察!將軍明察啊!小人才是真的陳凡啊!小人奉我家老爺陳觀之命,給潤州城兵馬送糧,誰知在江上被那梁山賊寇魯智深、張清擒住……他們……他們不知從哪裡,找來這個和奴才一模一樣的奸賊頂替了小人,定是想要混入城中,圖謀不軌啊!將軍!”
一時間,昌盛的左右兩條腿,一邊一個“陳凡”,哭聲震天,場面說不出的滑稽與詭異。
昌盛感覺自己的腦袋“嗡”的一下,像是要炸開。
他低頭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兩個陳凡的臉在他眼前晃來晃去,變成了四個、八個……
“都他孃的給老子閉嘴!”
昌盛被吵得心煩意亂,猛地一甩腿,將兩人都甩開。
他雖然貪婪,腦子也不算頂尖,但常年在刀口上舔血,自有他的一套生存邏輯。
誰是真的,誰是假的,對他來說,其實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誰能給他帶來好處!
先來的這個,不僅態度恭順,言語諂媚,最關鍵的是,他實實在在地給自己拿來了一大袋金元寶!
而後面來的這兩個,除了空口白話,就是哭哭啼啼,屁用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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