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能將他的頭顱斬下……
再看看那個黑臉大漢,雖然兇悍,可手中連兵刃都沒有,想來方才一番血戰,也已是強弩之末。
富貴險中求!
一抹濃烈的貪婪之色,瞬間湧上了那小校的眼眸。
他悄悄向後退了兩步,躲在幾個親兵身後,右手用力向前一指,厲聲喝道:“弟兄們,給我上!那禿驢便是殺害了寶光如來的魯智深!那個黑廝也是敵軍大將!斬下他們二人的首級者,官升三級,賞銀千兩!”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他身後那些本已嚇破了膽的南軍士卒,聽到這話,呼吸瞬間變得粗重起來,看向牛皋和魯智深的眼神,也從恐懼變為了貪婪。
他們雖然心中依舊驚懼,卻不敢違抗軍令,更捨不得那唾手可得的富貴。
眾人壯著膽子,握緊了手中的刀槍,一步一步,緩緩朝著牛皋的方向逼近……
……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東京汴梁城。
夜色,早已深沉如墨。
城南,一處雕樑畫棟,佔地廣闊的莊園之內,卻依舊燈火通明。
這處宅邸,比之盧俊義接手高俅的那座太尉府,奢華程度竟還要更勝三分。
園中的一草一木,一石一水,無不透著一股用金銀堆砌出來的豪奢之氣。
會客廳內,幾根手臂粗細的燭火燒得正旺,將整個廳堂照得亮如白晝。
空氣中,點著昂貴的龍涎香,青色的煙氣嫋嫋升起,在空氣中盤旋、瀰漫,散發出令人心神安寧的異香。
一個身穿緋紅色朝堂官袍,年約五旬,面容陰鷙,留著一撮山羊鬍的老者,正端坐於主位之上。
他手中端著一杯香茗,輕輕吹拂著水面上的熱氣,一雙三角眼,似笑非笑地看著下首位置的另一個老者。
“李少卿……”
山羊鬍老者輕輕呷了一口茶,慢條斯理地開口,聲音尖細而又刺耳:“真想不到啊……你李綱李伯紀,名滿天下的大宋忠臣,士林清流的領袖,居然有一天,會屈尊降貴,來到我王黼的府上,與王某這等人人唾罵的奸佞,同流合汙……”
坐在下首的那位老者,正是前宋重臣,李綱。
他身穿一身半舊的青色儒袍,身形清瘦,面容剛毅,花白的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
只是此刻,他那雙總是閃爍著睿智與堅毅光芒的眼眸之中,卻充滿了無盡的掙扎與痛苦。
他的目光,掃過這廳中那價值連城的紫檀木桌椅,掃過牆上懸掛的前朝名家字畫,掃過王黼身上那件用金線繡著仙鶴的官袍,眼神中的痛苦之色更濃了。
若非情非得已,他寧可頭撞南牆,血濺當場,也絕不會踏入這奸賊的府邸半步,更不會與這等卑鄙無恥之徒,圖謀任何事情!
可現在,那武松的勢力已如日中天,明日便要登基稱帝,改朝換代。
他一個手無寸兵的文臣,除了行此險招,還有別的選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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