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長滿銅鏽的銅錢落入碗中。
一個被揉成黃豆大小的紙團,混在銅錢裡,悄無聲息地落了進去。
斗笠下,那名惡臭的乞丐,緩緩抬起頭。
陰影裡,露出一張粗獷的臉龐。
居然是曹成!
曹成眼底精光內斂,根本沒有去看趙老六一眼,只是極度隱蔽地、用長滿胡茬的下巴,朝著巷子外微微努了努。
趙老六心領神會,沒有任何多餘的停頓,快步走出衚衕,消失在喧鬧的街頭。
整個接頭過程,快得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又過了半炷香,確認周圍再無閒雜人等。曹成才隨意地抓起破碗裡的銅錢,連同那個毫不起眼的紙團,一併攥進長滿粗糙老繭的掌心。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土,推開了身後那家下等客棧的破木門。
二樓,最角落的一間陰暗柴房被推開。
“大哥!”一直等在屋內焦躁踱步的何元慶,噌地一下站起,抓過擺在床頭的雙錘迎了上來。
曹成沒搭腔,快步走到殘破的木桌前,將掌心的紙團展開。
紙條上,只有歪歪扭扭的幾行蠅頭小字,是用燒焦的木炭飛快寫就的:
“三當家欲劫法場,營救劉唐白勝,命我探聽訊息,如何決斷,請示下。”
砰!
曹成一眼掃完,勃然大怒!
一掌狠狠拍在桌上,桌面直接“咔嚓”裂開幾道刺目的豁口。
曹成渾身的橫肉,止不住地顫抖,只覺得一股火,從心底升騰而起。
“大哥,咋了這是?”何元慶探著腦袋瞅了一眼紙條,認字半邊天的他只看懂了“法場”二字,急得直撓光頭,“老三出事了?”
“宋江、吳用這兩個畜生!”曹成咬碎了一口鋼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句話來,“他們居然敢拿老三當槍使!騙老三去送死劫法場,救出劉唐白勝那兩個畜生!”
“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啊!”
何元慶一聽,眼珠子瞬間瞪得溜圓,怒髮衝冠:“直娘賊!俺去活撕了那兩個黑心爛肺的狗雜種!老三平時雖軸了點,對咱們可是掏心掏肺!”
說著,他提著雙錘就要往外衝。
“滾回來!”曹成一把死死拽住何元慶的胳膊,力道之大,竟將鐵塔般的何元慶扯得一個踉蹌。
曹成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強行壓下心頭的狂怒。
他的眼神逐漸變化,從單純的憤怒,慢慢的恢復了理智。
曹成摸著下巴,無奈開口:“咱們現在去揭穿,老三那個死腦筋,信吳用比信咱們多!那蠢貨已經被‘忠義’兩個字徹底糊了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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