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蕭讓來了興趣,示意周圍的衙役和百姓安靜,“那是為何?”
“他們說,陽間官府的鷹犬太多,他們嫌晦氣,不願碰上。”王老三學著吳用那陰陽怪氣的語調,說得惟妙惟肖。
這話一齣,蕭讓身後的幾名衙役臉色頓時變得鐵青。
若是以往,這樣的話說出來,他們肯定把這該死的潑皮按在地上,一通暴揍,讓他知道,長嘴是吃飯用的,不是胡咧咧用的。
可現在,不僅有陛下的嚴令,還有將陛下奉若神明,執行政令一絲不苟的蕭府尹在...敢在這個時候動手,嫌命長了嗎?
意識到差役門的憤怒,蕭讓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不要動怒,繼續饒有興致地問道:“那他們走了哪條路?”
“他們走了...走了東邊的小路!”王老三毫不猶豫地伸手指了一個與吳用、宋江藏身之處完全相反的方向,“他們說,要繞過東郊的瓦官寺,從那邊的小道,直插城南!這樣神不知鬼不覺,誰也發現不了!”
東郊...瓦官寺?
蕭讓在腦中迅速過了一遍東京城的輿圖。
從亂葬崗到東郊瓦官寺,再繞到城南,路途崎嶇,至少要多走二十里路。
這符合宋江、吳用生怕被人撞見,不敢走尋常大路的心理。
而且,這個方向,與他下令重點布控的北上黃河渡口,正好相反!
難道,這兩個奸賊的目標,根本就不是北上投金,而是要在東京城附近,另作圖謀?
若是這樣的話...他的防範重點,可就要有所調整了...
不僅要防著那兩個奸賊前往北境,跟金人勾結,對大齊不利。
還要防著,他們滯留在京城周圍,伺機而動,興風作浪!
上一次...他們鼓動楊再興行刺陛下,若非陛下英明神武,武藝精湛,搞不好就被這兩個奸賊得逞了!
一想到當日的情景,蕭讓心中,便浮現出一抹感動...
曾經跟他一般,在梁山不受待見,不得重用的裴宣,被陛下破格提拔為刑部尚書,位極人臣。
而當楊再興挺槍,直衝陛下之時,陛下的第一反應,居然是先將身旁的裴宣推開,防止裴宣負傷。
這份對臣子的愛護和關照,古往今來,不做第二人想。
更不用說,當初梁山頭領們集體來東京城,恭賀陛下登基之時,陛下冒著耽擱登基大典的風險,親自帶著盧太尉和林指揮使,前往黃泥崗救援他們。
那日,他蕭讓,也在眾人之列。
當看到陛下的那一刻,蕭讓心中,便已經打定主意,從今往後,他這條命,就是陛下的!
陛下讓他生,他便生。
陛下讓他死,他不會有任何猶豫,便會立刻赴死!
誰曾想...陛下看中他心細如髮,破格拔擢他為開封府尹,從三品的官職,這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所以...他蕭讓哪怕累死在任上,哪怕做的再多,也不能回報陛下的信任於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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