睦州城西,昱嶺關下,密林深處。
夜色如墨,寒風刺骨。
魯智深手提六十二斤的水磨禪杖,身上披著一件厚厚的僧袍,滿嘴的酒氣。
他的臉色,卻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一雙虎目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壓低了聲音,對身邊的五百步卒下達了命令。
“都給灑家聽好了,就地吃點乾糧墊墊肚子,誰他孃的都不準生火。”
“要是誰管不住自己的嘴,壞了灑家的大事,別怪灑家的禪杖不認人!”
阮小七斜靠在一棵需要兩人合抱的古樹上,有些無語的看著一臉凝重的魯智深。
他用僅存的右手,從懷裡掏出一個牛皮酒囊,仰頭灌了一大口,然後不屑地嗤笑一聲,“我說魯大師傅,你這是唱的哪一齣啊?”
“給兄弟我演戲看呢?這黑燈瞎火的,你把咱們五百多號人拉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說是要等什麼大魚,結果等到現在,連個魚苗都沒見著。”
“俺雖然沒你那麼懂兵法,可也打了這麼多年的仗,這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連只兔子都找不著,哪來的什麼敵人?”
魯智深圓胖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與他粗獷外表極不相稱的鄭重。
他沒有因為阮小七的質疑而生氣,反而湊了過去,神秘兮兮地問道:“兄弟,你知道灑家從陛下身上,學到的最重要的一點是什麼嗎?”
阮小七天不怕地不怕,這世上能讓他心服口服的人,一個巴掌都能數得過來。
魯智深算一個,岳飛算一個,但要說最讓他佩服得五體投地,甚至可以說是盲從的,只有大齊的開國天子,武松。
哪怕有一天,武松指著天上的太陽說那是方的,阮小七也會毫不猶豫地相信,並且會把所有說太陽是圓的人,都當成是眼神不好的傻子。
所以,當魯智深提起武松的時候,阮小七立刻收起了臉上的戲謔,側著耳朵,好奇地問道:“陛下……教會你什麼了?”
“陛下曾經告訴灑家,機會,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
魯智深說這話的時候,眼中閃爍著崇拜的光芒。
“你試想一下,咱們在這兒守著,不生火,頂多就是挨點凍,受點兒罪對吧?”
“可萬一,就因為咱們生了火,那火光被昱嶺關裡的那些撮鳥看見了,他們嚇得不敢出來,或者換條路跑了,你會怎麼樣?”
阮小七打了個寒噤。
他甚至不敢去想那個畫面。
如果真的像魯智深說的那樣,因為自己的一時疏忽,導致害死何成、砍斷自己手臂的仇人王辰從眼皮子底下溜走,他恐怕會毫不猶豫地拔出刀,直接抹了脖子。
他沒臉去見慘死的何成,更沒臉去見把他從死亡線上拉回來的魯智深和安道全。
“行吧,行吧...隨你!”
阮小七不耐煩地擺了擺手,算是妥協了。
“就聽哥哥你這一次,就算最後白等一場,俺也認了,大不了就是多喝幾口西北風!”
魯智深嘿嘿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從懷裡摸出那隻油紙包,塞到阮小七手裡。
”。吃,弟兄“
”。了酒頓一後最這吃,我哥哥陪是當就你,子暖暖酒兒點吃再們咱兒會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