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才終於能放下刀兵,重拾舊業,
過上安穩日子,這都是殿下與陛下苦心經營、體恤百姓的結果。”
朱標緩緩搖了搖頭,語氣誠懇而真摯:“舅舅此言差矣,這從不是你我之功,更不是王侯將相之功。
天下,從來不是一姓之天下,
不是君王的天下,不是諸侯的天下,
更不是豪強權貴的天下,
而是百姓的天下,是黎庶的天下。
你我身居高位,手握權柄,所做的一切,不過是順天應人,
讓這些受苦百年的百姓,能活下去,能安穩過日子,能守著自己的小家,平安終老罷了。”
他頓了頓,指尖輕輕拂過微涼的船舷,
感受著湖風的輕撫,繼續沉聲說道:“百姓是這天下最質樸、最明事理的人。
他們不讀詩書,不懂權謀,卻分得清誰是真心待他們,誰是在壓榨他們。
誰給他們一口飽飯,誰護著他們的家宅田地,
誰不把他們當作草芥螻蟻,他們便會把誰刻在心裡,誓死追隨,不離不棄,縱死不悔。
前番我軍渡江作戰,沿岸百姓不顧元兵追殺,自發撐船送糧,
冒著箭雨為我軍引路,甚至拿起漁叉農具助戰,便是最好的印證。”
馬昕征戰數年,從一介布衣少年成長為一方侯爵,
見慣了亂世之中的生死別離,見慣了元廷暴政下的民不聊生,
對太子這番話,深有感觸,重重點頭道:“殿下所言,字字珠璣,道破天下至理。
我縱橫沙場多年,見過太多因苛政橫徵而揭竿而起的百姓,
也見過太多因仁政安撫而歸心順服的黎民。
元廷入主中原百年,失德失政,
視我漢家百姓如羔羊草芥,圈地為牧,橫徵暴斂,屠戮無度,
視人命如草芥,所以天下離心,西方反叛,社稷崩塌。
而我大明,自吳王殿下起兵以來,便以‘驅逐胡虜,恢復中華,立綱陳紀,救濟斯民’為號,
以安撫百姓、休養生息為本,自然民心所向,天下歸心。”
湖面的風漸漸大了些,捲起朱標的素色衣袂,隨風輕揚,
也吹動了他眼底的光芒,讓那溫和的眼神中,多了幾分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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