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孩子在臥室睡著了,沈詩檸出來在沙發上躺著,一邊吃水果一邊聽正拖地的王春華八卦。王春華愛湊熱鬧,她所到之處幾乎沒有她不知道的。沈詩檸從她那裡聽到了不少鄰居家發生的有意思的事情。尤其她表情豐富,語言表達能力強,講什麼都繪聲繪色的,沈詩檸時常被她逗得哈哈大笑。
門鎖轉動時兩個人還以為是崔浩宇忘了什麼東西回來取了呢。結果門被拉開進來的竟然是崔家的娘倆。
“你們怎麼有家裡的鑰匙?”沈詩檸坐了起來,臉色很不好看。
崔母不樂意了。本來開門就看到兒媳婦毫無形象的躺著享受呢。看到她們進來都沒站起來,坐在那裡像個大爺一樣睨著她們。有傭人伺候著,水果,乾果的吃著。看著茶几上的東西她更是嫉妒了。
這兒媳婦自己住著大房子,讓她去住那麼破的房子。自己吃著她沒見過的水果,他們連最便宜的都不捨得買,就是買點菜還要算計著。人家有保姆幹活,她一把年紀了還得幫忙做家務...
這不比還好,一比心裡就不平衡了。雖然來之前女兒已經勸過她了,來了好好說話。可是見到這樣的情形她怎麼能忍得住。
她連鞋都沒有換,昂著頭往裡走,一副女主人的架勢:“我自己家,有鑰匙有什麼稀奇!”
王春華拄著拖把杆皮笑肉不笑的說:“哎呦!老太太,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即便來的是你兒子家也得先敲敲門不是。這是規矩、禮貌呀!”
崔母翻白眼:“我們可沒有你們當奴才的那麼多規矩講。我就知道我兒子家就是我家!我願意什麼時候來就什麼時候來。”
一個保姆都敢和她齜牙了,尤其還是之前趁她病“訛”了她兒子好多錢的那個。要不是她自己也不會懷疑自己有什麼大病了!尤其還那麼不會說話,總是頂撞她,在她兒子面前也多嘴多舌的。崔母越想越氣,新仇舊恨的加起來還能有什麼好話了。
王春華也不惱依舊那個惹人厭的笑臉:“您可真是什麼話都敢說。現在是新時代了,可不能再把人當奴才了!您就不怕這話被人聽去給你扣上帽子游街去啊?您兒子還當老師的呢!他的工作還要不要了?”
崔母臉色一變,心虛的看了一眼房門。幸虧關上了!那些年在鄉下看到的遊街畫面太過驚悚,讓她渾身的汗毛都立起來了。
不過還是嘴硬道:“你也知道新社會了。別動不動就給人扣帽子!”聲音倒是小了不少。
王春華地也不拖了。反正這兩人一會走了她還得重新拖:“您老人家不在家裡享福,這不請自來的是有什麼貴幹啊?!”
崔母在沙發上自顧自的坐了下來:“我做奶奶的來看我孫女!跟你們說得著麼!孩子呢?”
“孩子睡了...”
王春華話沒說完,崔母就怒聲打斷了:“我問你了麼?你就幹你的活,主人家說話有你插嘴的份!”
“王姐,你幫我去看著孩子,別被吵醒了。”沈詩檸給王春華使了個眼色。王春華把拖布送回衛生間,洗了手進臥室關上了門。
崔紅芬看到沈詩檸穿著好看的“家居服”坐在那裡,比她出門穿的衣服都高檔。生了孩子還像個大姑娘似的沒有一點變化,皮膚都跟剝了殼的雞蛋一樣嫩滑,周身貴氣...也覺得刺眼睛。
她從懷了老大這臉上就起了斑,農村人地裡刨食造的厲害,她膚色曬得很黑,皮膚也粗糙,褶子也多。看著比沈詩檸的媽媽還顯老呢。
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穿的還是沈詩檸的衣服,有些長,又有點瘦,很不合體。這衣服還是她趁沈詩檸不在家時從她衣櫃裡拿來穿的。沈詩檸衣服多,崔浩宇看到也沒有說什麼。現在看到沈詩檸上下打量她那個眼神倒是有些心虛了。也感覺有些難堪。
她快步走到她媽媽旁邊坐了下來。娘倆在沙發的這一頭。隔著崔母擋住了沈詩檸的視線。崔紅芬才覺得好過一點。
崔母也不看沈詩檸只冷哼:“你們家真是好規矩!這婆母上門竟然連個招呼都不打。還知識分子家庭呢!還不如我們農村婦女有禮貌。”
袖子被扯了一下,崔母扭頭看到女兒拼命給她使眼色,剩下的話就沒有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