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對著嚇呆了的徐昕怡嘶喊道:“快走!帶著小楓走!!別管我!”說完,她用盡最後的力氣抱緊了楠姐。
就是這拼死爭取來的、寶貴的幾秒鐘!
徐昕怡眼淚奪眶而出,這是她的媽媽啊!在別人嘲笑她單親家庭時會溫柔安撫她的媽媽,含辛茹苦把她撫養長大的母親!她那一刻幾乎不想逃了,但她知道不能浪費媽媽用命換來的機會。她哭著,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拖著柳楓終於衝到了葉安然她們的掩護範圍內。
而幾乎就在同時,身後傳來一聲沉重的悶響和一聲痛苦的短促哀鳴,伴隨著楠姐暴躁的咒罵:“他爸的!老不死的晦氣玩意!幹!”
徐薇被暴怒的楠姐用堅硬的肘部重重地擊打在頭部太陽穴附近,她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軟軟地倒了下去,鮮血從額角緩緩滲出……
混戰因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暫停了一瞬。葉安然趁機指揮姐妹們發起更猛烈的攻擊,最終將楠姐一夥人打退,楠姐見勢不妙,帶著殘兵敗將狼狽逃竄。
——
幾個小時後。
柳楓在醫院的病床上猛地驚醒,麻醉的後遺症讓他頭痛欲裂,但昏迷前零碎的記憶瞬間回籠——背叛、埋伏、針扎的刺痛……
他猛地坐起身,焦急地四處張望。
白色的天花板,藍白條紋的被子,消毒水的氣味……環境令人安心,但隱約傳入耳中的壓抑抽泣聲讓他的心沉了下去。
守在一旁的葉安然和眼睛哭得紅腫如桃的徐昕怡立刻圍了上來。
“楓哥!你醒了!”
“小楓……”
透過她們斷斷續續、帶著哭腔的敘述,柳楓終於拼湊出了他昏迷後發生的一切。當聽到徐薇阿姨為了救昕怡和他,頭部遭受重擊,經過搶救雖然保住了性命,卻可能永遠無法醒來,成為植物人時……
一股冰冷徹骨的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頭頂,隨之而來的是排山倒海般的愧疚感,幾乎要將他溺斃。他的呼吸驟然變得急促,手指死死攥緊了床單,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是因為他……都是因為他……
如果不是他輕信他人,如果不是他不夠強大,如果不是他非要堅持那套可笑的“道義”……徐阿姨怎麼會躺在這裡,一動不動,生死未卜?那個總是溫柔笑著、會偷偷給他留熱飯菜、囑咐他注意安全的阿姨……
無盡的悔恨像毒蛇般啃噬著他的心臟,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他恨不得躺在那裡的是自己,恨不得時光倒流,恨不得將那個叛徒千刀萬剮!
葉安然的聲音彷彿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帶著壓抑的恨意:“我們的人後來在車庫角落的雜物間裡……找到了那個叛徒。楠姐給的‘好處’……是把她打成了殘廢,估計一條腿已經廢了。”
柳楓猛地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死寂的冰冷和不容置疑的決斷。他聲音沙啞得厲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
“把她帶過來。”
不一會兒,葉子把一個宛若死狗、渾身是傷的女人拖了進來,一腳踢在她那條完好的腿上,迫使她跪了下來。那女人掙扎著爬到柳楓腳下,涕淚橫流地求饒。
柳楓一言不發,眼神空洞卻帶著駭人的戾氣。他用一種近乎冷酷的怪力拖拽著她,來到徐薇的病床前,死死摁著她的頭,重重地磕向冰冷的地面。
“砰!砰!砰!”沉悶的撞擊聲在寂靜的病房裡迴盪,彷彿在敲打著每個人的心臟,直到那女人徹底昏死過去。
然後,在徐昕怡和葉安然驚愕的目光中,柳楓自己也在徐薇床前,“咚”地一聲,用力地磕了一個頭,額頭瞬間變得通紅髮紫。他的肩膀微微顫抖,壓抑著巨大的痛苦和自責。
“楓哥!”徐昕怡想阻止。
柳楓抬手攔住了她,聲音低沉而破碎:“……這是我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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