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醫院病房,柳楓將四盤精心包裝的果切一一取出。每一份都各不相同,他仔細挑選了種類最豐富的一盤遞給柳依依,剩下的三盒則由他們三人分享。
柳依依接過果切時,眼神黯淡了一瞬。看著另外三人自然地圍坐在一起分享其餘三盤,她心裡泛起一陣酸楚。原來我還是那個局外人嗎?她默默想著,就像網上說的,熱鬧是他們的,我什麼都沒有。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塑膠餐盒被捏得微微變形。或許在弟弟心裡,我永遠都是那個需要被特殊照顧的姐姐吧。她不甘心地拿起叉子,小口小口地吃著水果,每一口都帶著說不出的苦澀。
輪到林君彌時,氣氛頓時變得微妙。柳楓和葉子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兩個都在極力壓抑著笑意。柳楓表現得相對專業,俊秀的面容平靜如水,修長的手指自然地搭在果切盒邊,絲毫看不出破綻;而葉安然就明顯得多,她那雙明亮的杏眼亮得驚人,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幾乎把快吃出問題來吧的期待寫在臉上。
這麼激動幹嘛?等著我誇你呢?林君彌狐疑地打量著葉子過於熱情的表情,一頭利落的短髮隨著她偏頭的動作輕輕晃動。
對呀對呀,你趕緊嘗一下我的手藝怎麼樣~葉子迫不及待地把果切往她面前推了推,聲音甜得能滴出蜜來。
這異常熱情的態度讓林君彌的警惕心頓時升起。她眯起眼睛,像只警覺的貓咪般打量著面前的果切,腦海中不禁浮現出童年時被葉子坑害的種種經歷。記得有一次,林家和葉家的長輩們聚在一起,非要比較誰家的孫女更能喝。當時葉子為了她能取勝,特意在開始之前來慰問自己,說喝酒前喝一點喝茶不容易醉,但她居然把白酒兌威士忌說成烏龍茶,結果她喝得酩酊大醉,第二天頭疼欲裂。這種血的教訓讓她對葉子的任何殷勤都保持著高度戒備。
快吃吧,葉子為了做這個費了不少。柳楓適時補上一句,語氣平淡卻意味深長,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
好,我瞅瞅。林君彌謹慎地端詳起果盤,像個專業的食品檢測員。表面看起來確實沒什麼問題:新鮮的雪梨塊、清脆的馬蹄、金黃的芒果條、粉嫩的木瓜條,還有裹著蜂蜜的香蕉,搭配著火龍果和獼猴桃等常見水果,色彩繽紛誘人。她又湊近嗅了嗅,嗯,沒有奇怪的氣味。看來可以安心享用了。
畢竟和葉子從小一起長大,林君彌可沒少栽在她的惡作劇裡。她先是小心翼翼地嚐了幾塊雪梨和馬蹄,細細品味後發現確實沒問題,這才放鬆警惕大快朵頤起來。直到嘴裡塞滿水果時,她才突然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等等...我怎麼吃出一股大蒜味?好像還有點白蘿蔔?林君彌皺起眉頭,咀嚼的速度慢了下來。
可能是刀的問題。柳楓面不改色地解釋,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順手理了理襯衫袖口。
對呀,他們店裡面好像還賣大蒜蘿蔔什麼的,葉安然笑嘻嘻地接話,眼睛彎成了月牙,可能是做果切的時候有人愛這口,刀串味了啦~
嗯,我就說嘛,原來你們在這等我。林君彌恍然大悟狀,甩了甩利落的短髮,但是就這一點大蒜味怎麼攔得住我!說完她又開始風捲殘雲般吃起來,完全沒注意到葉子計謀得逞的小表情。
葉安然特意留了個心眼,她把大蒜塊全都藏在果切下面。當看到林君彌一叉子插起兩三塊大號的蒜瓣時,她終於繃不住別過臉去,肩膀微微發抖,憋笑憋得滿臉通紅。
林君彌將蒜瓣送入口中的瞬間,一股強烈的辛辣味直衝味蕾,伴隨而來的是一陣反胃。她直接吐在了一旁的垃圾桶裡:嘔——葉安然我殺了你!嘔——
葉子已經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一邊笑一邊拍著大腿。
柳楓還在強忍著笑意,畢竟遊戲還沒結束:來,吃個芒果條,減減味。他體貼地遞過一根金黃的芒果條。
好,謝謝你柳楓,不像某個姓葉的,天天都是什麼大腸腦袋,腦子裡裝的都是些什麼。嘔!
面對柳楓的投餵,林君彌想也沒想就整條吸了進去。咀嚼兩下後——
呸!這他爸的是姜!柳楓你一個小男生真的是被姓葉的帶壞了!
“你就說是不是把大蒜的味道蓋過去了,哈哈!”葉子一邊笑一邊拍著自己的大腿。
此時柳楓終於也和葉子一樣大笑出聲。他自認為笑聲不太好聽,聲音比較尖,這種聲音源自於上一世第五的時候,畢竟沾點那個遊戲,動不動就要嘶吼,吶喊,所以不知不覺他的笑聲越來越尖銳,柳楓有自知之明他知道他的聲音可能就像哥布林的尖叫一樣,畢竟隊友都是這麼說的。但現在不同了,現在的尖銳配上他現在聲音恰到好處,此刻這份尖銳反而帶著幾分俏皮,配合他掩面笑的動作,顯得格外可愛。一時間另外三個人都看呆了,直到柳楓笑夠了才發現自己成了焦點,整張俊臉瞬間漲得通紅,心想:完蛋,好尷尬啊,真的我就像個大傻D一樣。
柳依依此刻才明白為什麼柳楓要單獨拿一份給她吃,原來是擔心她吃到這些特別加料的果切。想到弟弟這麼細心體貼,她心裡又甜蜜蜜的,感覺手中的果切突然變得格外好吃。
此時的葉子和林君彌也被柳楓難得一見的可愛模樣甜到了,默默吃著正常的水果。特別是林君彌,剛剛被惡作劇的難受感竟然消散了不少,甚至覺得嘴裡的水果都發甜。直到她拿起一塊香蕉咬了一口,果然很甜。
等等,不對,不對!林君彌整張臉在一秒鐘內變成了苦瓜,將嘴裡的東西吐到垃圾桶後,急忙用水漱口。
靠,葉安然,老子現在就要和你決一死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