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更讓他心驚的念頭無法抑制地冒了出來:它剛才……難道一直被姐姐壓在身下?!
一個成年人,身下壓著這麼一個硬物,會完全沒有感覺嗎?
這個念頭像毒蛇一樣鑽入腦海,帶來一陣冰涼的戰慄。柳楓用力甩了甩頭,試圖將這過於危險的揣測連同鼻血帶來的眩暈感一同拋開。
不管了!
他幾乎是憑藉本能,一把抓起那枚帶著水漬和體溫的鑰匙,轉身就想逃離這個讓他心跳失序、狼狽不堪的地方。
可腳步剛邁出,視線餘光瞥見浴缸裡那個蜷縮的身影,他的腿就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Da!
他在心裡狠狠罵了一句。鑰匙是拿到了,可姐姐還在這裡睡著呢!難道真能把她一個人丟在逐漸變冷的浴缸裡?
理智和某種責任感,或者說,是長久以來形成的照顧習慣,最終還是戰勝了逃離的衝動。他站在原地,內心經歷著天人交戰,臉上表情變幻莫測。
算了! 他幾乎是自暴自棄地想,反正……該看的不該看的,剛才差不多都看過了!現在遮遮掩掩反而顯得矯情!
他甚至試圖找理由來安慰,或者說麻痺自己:這是個女尊世界!男女觀念本就不同,說不定……說不定在姐姐眼裡,這沒什麼大不了的,我在這彆扭個什麼勁!
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她胸前的肉肉,心裡猛地一顫,隨即又為自己的反應感到可笑。什麼樣的陣仗沒見過?江城那些年,比這更放肆大膽的挑釁也經歷得多了。怎麼偏偏輪到自家姐姐,反倒忸怩起來了?真是荒唐。
這個理由雖然牽強,卻像一劑強心針,給了他一絲扭曲的勇氣。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奔赴刑場般,毅然轉身回到浴缸邊。
手指有些顫抖地,將剛才蓋上去的浴巾再次掀開。儘管做過心理建設,但當那片白皙的、帶著水珠的肌膚再次毫無遮蔽地映入眼簾時,他的臉頰還是“轟”地一下燒了起來,心跳快得幾乎要撞出胸腔。
現在浴缸裡的人,有嬌俏美麗的臉龐,烏黑明亮的丹鳳眼,紅潤而小巧的嘴唇, 全身的肌膚呈現出一種完美的奶白色,沒有一絲的瑕疵,雙臂細膩潔白,均勻而柔和,像兩段美玉雕刻一樣。
雙腿修長苗條,嬌嫩欲滴,十隻可愛的足趾整齊的排列在一起,像十條蠶寶寶; 胸口隨著呼吸的節律緩緩的起伏。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他內心瘋狂默唸,幾乎是閉著眼,手忙腳亂地拿起旁邊的花灑,調好水溫,用溫熱的水流快速衝去姐姐身上殘餘的泡沫。
水流劃過肌膚的觸感讓他指尖發麻,他只能儘量將動作放得機械、迅速,不敢有絲毫停留。
泡沫衝淨,他立刻抓過早已準備好的浴袍,展開,然後——一、二、三!——在心裡默數三下,以一種近乎英勇就義的氣勢,俯身,手臂穿過姐姐的頸下和膝彎,用力將人從浴缸裡撈了起來!
他儘量無視手臂和胸膛傳來的溫軟滑膩的觸感,憑藉著一點蠻力和巧勁,飛快地用浴袍將懷中這具散發著熱氣和幽香的身體裹緊、繫好帶子。
做完這一切,他已經氣喘吁吁,額頭上不知是汗水還是之前濺到的水珠。
他打橫抱起被浴袍裹得嚴嚴實實的姐姐,感受著懷中人似乎因為移動而不太舒服地在他胸口蹭了蹭,發出無意識的囈語。柳楓身體一僵,隨即無奈地嘆了口氣。
好了,最大的難關……總算過去了。
他現在只想趕緊把這位“祖宗”送回床上,然後自己找個地方冷靜一下,最好能失憶一會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