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楓在花園裡安撫好姐姐後,懷著複雜的心情回到病房。
他輕輕推開門,看見林君彌獨自坐在病床上,雙手抱膝,下巴抵在膝蓋上,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
聽到開門聲,林君彌猛地抬頭,眼神里滿是柳楓從未見過的震驚與茫然。
那眼神,讓柳楓瞬間想起上輩子在籃球場上,那個發現好兄弟暗戀自己的直男——世界觀受到衝擊,手足無措,還帶著被顛覆認知的恍惚。
柳楓安了安心,幸好林君彌不是那種“你不死姐妹晚上睡不著覺”的狀態。
柳、柳楓……林君彌的聲音乾澀,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這個細微的動作讓柳楓心裡一咯噔。林君彌,你……沒事吧?他儘量讓語氣溫和。心想,任誰被同性,恐怕都會留下陰影。姐姐這次實在太冒失了。
林君彌沒有立即回答,只是用混雜著探究與難以置信的目光上下打量柳楓,彷彿第一次認識他。
過了好幾秒,她才艱難地組織好語言:柳楓……你姐姐她……平時對女孩子都這麼嗎?她臉上寫滿了我需要心理建設的表情。
柳楓立刻了然。他上前幾步,含糊地解釋:我姐姐她……只是有時候比較直接,但她人很好!林小姐,你別害怕,也別……歧視她。
柳楓這句話他說得格外真誠。在這個女尊世界,雖然女性強勢主動是常態,但同性戀情似乎也並非主流。
林君彌看著柳楓寫滿請理解我姐姐的清澈眼眸,嘴角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忽然張開手臂,用帶著委屈和後怕卻又強裝大度的語氣說:
不行!我還是覺得受到了驚嚇!心裡慌得很!你……你過來讓我抱一下,安慰安慰我!
這個要求在柳楓聽來合情合理——一個剛受到同性騷擾的女孩,向信任的異性朋友尋求純粹的安全感,再正常不過。
這恰恰證明林君彌是個筆直的正常女孩。
他完全沒意識到,在女尊世界的常態下,女性主動向男性尋求肢體安慰,本身就帶著強烈的佔有意味。
好,沒事了,別怕。柳楓從善如流地走過去,像安撫受驚的小動物般輕輕拍著林君彌的肩膀,給了她一個充滿兄弟義氣的擁抱。
這個擁抱在柳楓看來純潔無瑕,但在林君彌感受來,卻是計劃通的第一步!
她靠在柳楓懷裡,鼻尖縈繞著他乾淨清爽的氣息,感受著那不同於女性柔軟、帶著少年清瘦感的懷抱,心裡美得冒泡,臉上卻還要努力維持驚魂未定的表情,甚至得憋著不能笑出來。
柳楓一邊拍著林君彌的後背,一邊在心裡默默感嘆:姐姐啊姐姐,你追妻路漫漫,還得靠弟弟我來幫你穩住的情緒啊!
這錯綜複雜的誤會,在柳楓單方面的下,正朝著誰也無法預料的方向一路狂奔。
柳楓正以在他看來充滿兄弟義氣的擁抱安慰著的林君彌。他手勢輕柔,語氣和:沒事了,別怕,我姐姐她……其實沒有惡意。
他越是溫柔,門縫外那雙眼睛裡的眸光就越是沉黯。
柳依依並沒有離開。在花園裡演完那出苦肉計後,她鬼使神差地折返回來,想看看林君彌是否遵照計劃行事。
然而,親眼看見弟弟將另一個女人擁入懷中輕聲安慰時,一種尖銳的酸澀感瞬間刺穿了她的心臟,比剛才自扇巴掌要疼上十倍百倍。
她剛剛在樓下,藉著和的由頭,確實也拉了弟弟的手,接受了他的擔憂安撫。
弟弟那時專注望著她的、充滿心疼的眼神,此刻還清晰地印在她腦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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