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那一幕在她腦中迴圈播放:林君彌一臉雲淡風輕地經過,甚至看都沒看她一眼,結果那隻穿著小皮鞋的腳,就像裝了GPS定位一樣,快!準!狠!直接踩上了她的胸口,甚至還碾了一下!
周倩內心淚流成河:嗚嗚嗚……本來就資源貧瘠……是尚未開發的丘陵地帶……她這一腳,簡直是派遣了大型工程隊強行拆遷!感覺矽膠都要從鼻孔裡被擠出來了!胸骨是不是已經碎成二維碼了?!
她悲憤地想著:這女人太毒了!打人就打人,怎麼還帶人身攻擊的?專挑這種……這種關乎女性尊嚴的地方下手!這跟那些打架專攻下三路的混蛋有什麼區別?!不對,她這更惡劣!這是精準打擊我的自信心!
她甚至能腦補出林君彌此刻的心理活動:哼,平?我幫你踩得更均勻一點。
林君彌這臨別一腳,傷害性不小,侮辱性極強,堪稱物理和精神的雙重暴擊。周倩感覺自己的尊嚴和胸口一起,碎了一地,拼都拼不回來。
而柳楓這裡,他們現在走在離開後街的主路上,柳楓似乎還沉浸在剛才的戰鬥餘韻中,手指靈活地轉動著那根鏽跡斑斑的螺紋鋼,像是在把玩一件有趣的玩具。
柳楓走在路上,步伐隨意甚至有些大開大合,與早晨出門時那精心打理過的清爽形象判若兩人。
原本柔順的頭髮因之前的躲藏和打鬥變得有些凌亂,幾縷髮絲不羈地垂落在額前。整潔的襯衫衣領歪斜著,上面甚至還蹭到了巷子裡牆壁的灰漬,袖口也因為劇烈的動作而皺巴巴的。
最扎眼的是他肩上那根鏽跡斑斑的螺紋鋼,與他清秀的容貌形成了極具衝擊力的反差。
但他毫不在意地扛著它,那姿態,在這個世界的路人看來,簡直就像個剛在泥地裡打過滾、絲毫不注重外表的邋遢女生一樣,完全拋棄了男性應有的精緻與體面。
路人投來詫異、不解甚至帶著些嫌棄的目光,竊竊私語變得更為尖銳:
“你看那男孩子,衣衫不整的,像什麼樣子……”
“頭髮亂糟糟,還扛著根鐵棍,哪還有點男孩子的矜持?”
“哎呦,看著跟剛被……蹂躪過似的,家裡大人也不管管?”
“現在的男孩子,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跟那些不講衛生的粗魯女生學壞了……”
這些議論如同羽毛般拂過,卻未能觸動柳楓分毫。他彷彿自成一個小世界,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了手中那根曾助他破局的“夥伴”上,對自身形象和外界的評價渾不在意。
柳楓對這一切置若罔聞,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手中的“戰利品”上,彷彿在欣賞一件藝術品。
林君彌跟在他身後,聽著那些刺耳的議論,看著他與周遭格格不入的背影,眉頭微蹙,心中湧起一股複雜難言的情緒。
林君彌本來還在為剛才那個保鏢竟敢用那種方式侵觸碰柳楓而耿耿於懷,心底一股無名火尚未完全平息。
而且柳楓剛剛那與她認知中截然不同的、近乎狂放的戰鬥姿態,也在她腦海中反覆回放,讓她思緒萬千。
就在這時,柳楓突然停下轉動的螺紋鋼,頭也沒回地開口,聲音平靜:“你感覺怎麼樣?”
林君彌一愣,思緒被打斷,有些沒反應過來:“……什麼怎麼樣?”
柳楓這才側過頭,看向她,眼神清亮,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他晃了晃手中的螺紋鋼,解釋道:“看到我剛剛的表現——打架的樣子,還有……現在這樣。你對我,有什麼新的看法?”
他問得直接,甚至有些突兀。
這不像他平時那種溫和迴避的風格,更像是一種……在展露了真實,或許是他認為不夠好的一面後,帶著點破罐子破摔意味的坦誠,又或許,夾雜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想要確認些什麼的期待。
柳楓想知道,在見識過他如此“粗暴”、“不合規矩”甚至“不像個男人”的一面後,這位出身高貴、向來冷靜自持的林大小姐,會如何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