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動服女一邊緩慢移動,尋找射擊角度,一邊忽然開口,聲音在黑暗的客廳裡顯得格外清晰,甚至帶著一絲古怪的“讚許”:
“說真的……小帥哥,我有點佩服你了。一個男人,腿還傷著,能把我們逼到這份上……你是我見過最帶種的一個。”
她停頓了一下,期望得到一點回應——憤怒、恐懼,或者哪怕是一聲喘息。但茶几盾牌後面,只有一片壓抑的沉默。
她眼神微冷,繼續丟擲誘餌,語氣彷彿在閒聊:“你不好奇嗎?誰這麼想要你?我可以告訴你一點……找我們的那位‘女士’,對你可是‘青睞有加’呢。”
她刻意在“青睞有加”上咬了重音,暗示著第一位僱主某種令人不適的“興趣”。
盾牌後依舊沉默。柳楓根本不為所動。這種模糊的、帶有誤導性的資訊毫無價值,對方只是想擾亂他心神。
見語言干擾無效,運動服女心一橫,決定丟擲一點更具衝擊力的真相來撬開縫隙。
她壓低聲音,彷彿在分享一個秘密,但語氣裡卻透著一股居高臨下的、近乎殘忍的篤定:
“不過……盯著你的,可不止一位‘大人物’哦。” 她故意頓了頓,讓這句話在黑暗中發酵,然後才用近乎耳語的音量,帶著一絲玩味的殘酷補充道:“另一位的‘關心’方式……可就沒我們之前那麼‘耐心’和‘溫柔’了。”
她敢說出來,並非疏忽,而是源於一種冰冷的自信。
在她看來,柳楓今晚己是甕中之鱉,絕無生路。告訴他這些,就像貓在吃掉老鼠前,好心地告訴它:你被不止一個獵人盯上了哦,就算逃過我這關,後面還有更可怕的等著呢。
這是一種精神上的額外施壓,一種在絕對優勢下,對獵物命運的全盤掌控和無情宣判。她幾乎能想象出盾牌後那個男人聽到這句話時,臉上可能浮現的絕望或震驚。
而這瞬間的情緒波動,正是她等待的、發出致命一擊的完美時機。
不止一個人!
這個資訊像一根冰刺,瞬間刺入了柳楓的思維。這印證了他的一些猜測,也讓局勢背後的複雜與兇險更加具體。他的呼吸,不可避免地微微急促了一絲。
就是那極其細微的呼吸變化!運動服女的耳朵如同最精密的雷達,瞬間捕捉!
上鉤了!思考就是破綻!
她心中殺意沸騰,幾乎在柳楓因“不止一人”的資訊而心神微震的同一剎那,行動己然爆發!她猛地蹬地,不是尋找角度,而是首線最短路徑的暴力突進!
同時,手槍己然再次抬平、瞄準——目標正是茶几盾牌側面,柳楓身體必然暴露的那片區域!
只需要一秒! 甚至不到一秒!她就可以將槍口懟進那個縫隙,對著後面那個頑強得令人惱火的男人,清空整個彈夾!
然而,柳楓在聽到那不同於之前謹慎移動的、充滿決絕殺意的蹬地突進聲時,大腦甚至來不及進行完整的思考。
來不及了!躲避太慢了!
他左手卻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和精準,猛地抓向自己小腿上那層緊緊纏繞、此刻己被血浸透的保鮮膜!為了臨時止血和固定,他之前匆匆裹了好幾層,此刻成了手邊最“特別”的武器。
沒有瞄準,沒有猶豫,全憑對敵人突進方向和腳步聲的判斷,他抓住保鮮膜的邊緣,用盡全力朝著自己側前方、運動服女臉部最可能出現的方位,猛地一扯、一掄!
“嘶啦——噗!”
一團溼滑、冰涼、帶著濃重血腥味和藥膏氣息的透明薄膜,如同泥巴般糊在了運動服女的臉上!保鮮膜本身透明,但浸滿了血和藥膏,瞬間糊住了口鼻,更因粘性緊緊貼附在皮膚上,嚴重阻礙呼吸和視線!
部分血水混合著藥膏,隨著撞擊濺入她的眼睛,帶來一陣辛辣的刺痛和強烈的模糊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