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個好分數？上個好大學？那不過是普通人為數不多的、可憐兮兮的上升通道罷了，是沒得選的人才會去擠的獨木橋。
她周倩生來就在羅馬，自然有更寬敞、更“高階”的路可走。這些排名、分數，在她看來，不過是無能者之間無聊的攀比遊戲，是老師們用來彰顯權威、家長用來獲得虛榮感的工具。
她認為只有那些沒背景、沒魄力、只能靠死讀書幻想未來的“書呆子”，才會把全部希望和尊嚴都寄託在這幾張輕飄飄的紙上。
她嗤笑一聲，彷彿那排名表上的數字和名次，是沾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她甩掉嘴裡的草莖，抬頭看了看教學樓的方向，那裡正在開什麼無聊的家長會吧？跟她有什麼關係。
她吹了聲口哨，雙手插進褲兜，晃晃悠悠地朝著與教學樓相反的方向——通常是那些體育生、藝術生活動區域，或者一些校園“死角”走去，看看能不能碰上個“懂事”的，來排解一下此刻的煩悶。
身影逐漸融入樹蔭深處。
而昕怡這邊，教學樓裡專門為家長會期間開放的自習室此刻坐了不少學生。
學校規定，家長會期間，學生可以自由安排上午和下午的時間，可以選擇跟開完會的家長外出，也可以留在校內自習，但晚上必須返回教室參加晚修。
這規定讓不少盼著能放半天假的學生私下裡抱怨學校摳門，連帶著學校的浮木擁有權己經被學生剝奪了好幾次。
此刻還留在自習室裡的，多半是真正有心學習、或者暫時沒安排的學生。那些想玩的，早就溜出學校或者找地方放鬆去了。
昕怡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全神貫注地刷著一套物理競賽真題。陽光透過玻璃，在她柔順的髮梢和專注的側臉上鍍了一層淺淺的金邊。她微微蹙眉思考，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小片陰影，握著筆的手指白皙修長，解題步驟在草稿紙上流暢地展開。
這幅沉靜又美好的畫面，本身就成了一道引人注目的風景。成績頂尖、容貌出眾的女生，就是目光的焦點和潛在被追求的物件。
不一會兒，就有一個戴著眼鏡、神情靦腆的男生，小心翼翼地拿著練習冊蹭了過來，聲音細若蚊蚋：“徐、徐昕怡同學......這道數學題，能...能麻煩你幫我看看思路嗎？我卡了好久......”
昕怡抬起頭，禮貌而疏離地接過練習冊，快速掃了一眼題目，然後條理清晰地指出了關鍵點和易錯處，聲音清冷平穩：“這裡，輔助線應該連線這兩個點。還有，這個公式用錯了，應該用它的變形。”
講解完畢，便將練習冊遞迴，微微點頭示意，隨即重新低下頭，繼續自己的題目，整個過程高效、專業，不帶任何多餘的交流或情緒，完美保持了男女間應有的距離。
男生紅著臉道謝，抱著冊子回到自己座位，心裡既感激又有點失落——不愧是高不可攀的年級第一兼校花，連講題都帶著一股不容褻瀆的清冷氣場。
類似的情形又發生了一兩次，來問問題的幾乎都是男生，態度無不恭敬有加。昕怡均以同樣的方式應對，禮貌、高效、界限分明。
首到——
一個身材高挑、容貌在男生中算得上十分俊朗，但眉宇間帶著一股不服輸的銳氣的男生，徑首走到了昕怡桌邊。
他叫陸子軒，是昕怡轉學來之前，穩坐年級第一寶座的“前任狀元”。自從昕怡到來，他就再沒嘗過榜首的滋味，始終被壓一頭，成了同學們私下調侃的“萬年老二”。
陸子軒不止一次在公開或私下向昕怡發出挑戰，誓要奪回屬於自己的榮耀。然而幾次大考下來，差距不僅沒有縮小，反而讓他越來越清晰地認識到兩人在思維深度和知識廣度上的鴻溝。期末臨近，一種近乎絕望的認知逐漸在他心中滋生：
做不了年級第一......或許，可以做“年級第一的男人”？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在他驕傲又受挫的心裡野草般瘋長。論家世、樣貌、曾經的成績，他自認配得上任何人。如果能追到徐昕怡，豈不是另一種形式的“登頂”？到時候，誰還敢笑他是“老二”？
“徐昕怡，”陸子軒的聲音比之前那些男生要自信許多，他將一本厚厚的習題集放在昕怡桌角，指著一道難度極高的壓軸題。
“這道題，我用了三種方法，答案都對不上標準答案。聽說你上次這類題是全對，能指點一下嗎？”
他的目光灼灼，帶著探究，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超越學術請教範圍的關注。
昕怡再次抬起頭，目光平靜無波地掃過題目，又看向陸子軒。她能感覺到對方眼神中那不同尋常的熱度，這讓她微微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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