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康眼神幽怨地看了一眼可以納入挑撥離間反面教材的克羅利赫,隨後表情嚴肅地對維茵斯說道:“小傢伙,你也不希望自己的手下們受傷吧?不過,去龍族的宅邸算什麼?怎麼會有龍邀請精靈族去自己家,這跟邀請食材主動進鍋有什麼區別?帕托克!”
“到!”一點都沒心思參與非人類們的愛恨情仇,一心想著帕尤爾戰敗之後接下來會被怎樣對待的帕托克,忽然聽見自己被點名,下意識地從座位上彈起立正站好。
柯康慢悠悠地走到維茵斯旁邊,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把他拉進自己的懷裡遠離克羅利赫,一副“領導”的架勢,安排道:“小傢伙自己去處理恐怕也有些危險,他長得太惹眼了現在大家又都知道他不是人類了,距離城中心遠一些的地方,還是會有那種為了金錢不顧一切的亡命徒,所以我去陪他把事情辦了。至於你,帕托克,你去把杉接回來,然後到冒險者行會等我們回來。”
帕托克皺了下眉,顯然有些不樂意,他現在非常急迫地想要見帕尤爾,而且他覺得杉現在最想見到的應該是維茵斯,所以哪怕是分會長的命令,他也打算拒絕。
可還沒等帕托克開口,維茵斯先開口了:“我覺得你說得沒錯,我確實不能不顧蝨目他們的安危。而且今天看店的委託也到期了,我得把報酬送去冒險者行會才行。”
維茵斯看向帕托克,請求道:“帕托克,不用你去接他,但麻煩你幫我通知一下師父,讓他不要到處亂跑,後續事情處理完之後直接回店裡等我回來。”
帕托克聽後非常愉快地答應:“好!”
克羅利赫思考了一下,只要是有機會能夠和杉獨處,地點換成維茵斯的店裡也未嘗不可:“我去接杉,這幾天連續比賽,他肯定已經累壞了,萬一路上再遇到不長眼的人類發生衝突就不好了。”
沒等維茵斯開口拒絕,克羅利赫便急匆匆地開門離去,帕托克見狀也趕緊追了上去。
見克羅利赫走了,柯康一臉嚴肅地對維茵斯說起了克羅利赫的壞話:“那頭龍既沒有禮貌,又不聽人話,是吧?小傢伙,你是精靈族,可一定要離他遠一點啊,黑龍最會騙人了,別看現在哄著你又像是對杉很痴情的樣子,說不定哪天就突然把你們一口吃掉了。”
柯康的語氣非常嚴肅且認真,聽不出一絲陰陽怪氣,全是滿滿的擔憂和警告。
他倒也不是在對克羅利赫進行詆譭,中央大陸所能夠掌握的情報和知識比其他地區要更加真實且全面。柯康知道,在那個龍族還會捕食精靈族且通訊並不發達的時代,不止一次發生過被精靈族救助過的受傷的幽暗神派系的龍,為了治療自己的傷勢,而吃掉整個精靈族村落的事情。而黑龍則是幽暗神派系最典型的一支。
這種為了治療自己而進行的屠村,就連救了他們的恩人也不能倖免。運氣好一些的會被以“這樣他的靈魂就會永遠和我在一起了”的理由和其他村民一起被吃掉。運氣差一些的則會帶著害了整個村子的愧疚和悔恨,作為龍的“財寶”被帶去龍的巢穴囚禁起來,直到生命走到盡頭。
可怕的是,那時無論是什麼種類的龍族,在他們的觀念裡,都不覺得這樣做有什麼不對,光耀神派系的龍不會這麼做,完全是因為他們不吃魔石和精靈族。在龍族的心中,既然精靈族是食物,那麼在食物變質之前吃掉他們,才是對他們最大的尊重。
這樣的情況直到魔族統治了世界,並由魔族的聖王代替了消失了的魔王率領全部魔族之後,才得以改變。
聖王要求所有可以化形的生物,在種族的聚居地以外的所有地方,必須以類似魔族的形態,也就是人形示人。要求所有生物以同樣的視角去看待事物,學習並使用同樣的語言,並拿來神族的那套安撫人心的理論,結合魔族的強硬手段,啟發了一直以來都是依靠本能做事的各種族獲得了更多更明確的理性。
隨後,聖王下令,幾乎殺光了各種族之中不擅長化形,和無法理解魔族所創造的“通用語”的個體,並宣稱這樣的個體並不是“人”,只是退化了的野獸,是該被其他種族的“人”所捕殺的食物。哪怕是魔族,只要無法理解通用語,那一樣會成為獵殺的目標,他將不再是魔族人,而是低劣的魔物化了的殘次品。
只要無法化形的均為野獸,只要無法聽說理解通用語的皆為低等。就這樣,經過長達數百年之久的各種族之間的相互獵殺,所有種族的基因都得到了篩選和進化,就連原本的魔獸和魔物之中,也進化出了可以理解通用語的種類。
諷刺的是,正是因為聖王這樣的傲慢且毫不留情的篩選,各種族和各階層之間,才得以進行有效的交流。野外圈出的地盤逐漸消失,一座座符合人形的城市被建設起來,一直以來以奴隸和儲備糧的身份艱難生存的弱小種族的想法得以表達,獲得了與捕食者們對等交流的機會,找到了除了作為奴隸和儲備糧以外的價值。
更加諷刺的是,甚至因為聖王統治期間,以魔族為尊,其他所有種族皆平等為僕的觀念,唯一的歧視和不公均來自魔族,極大地削弱了其他種族之間的相互仇恨,各種族之間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和諧。反倒是在魔族大潰敗之後,被魔族打壓過的強大的種族中,各種種族主義逐漸出現。所以直至今日,仍然會有人懷念聖王的統治。
因為非常瞭解這方面的歷史和傳聞,柯康此時認為,哪怕克羅利赫是真心想和杉成為伴侶,也會是將杉帶走之後就立刻吃掉杉的一部分,讓杉失去獨自生活的能力,從此無法離開克羅利赫。雖然克羅利赫會遵守“保護並照顧一輩子”的諾言,但杉會是以克羅利赫專屬玩物的身份接受這份承諾。
不過柯康並不在乎,甚至很期望克羅利赫真的會這麼做,雖然行會會因此失去一名優秀的冒險者非常可惜,但對於柯康,只要維茵斯能夠無牽無掛地繼續陪他玩耍就足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