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羅利赫就在等杉問他呢,於是很自然地回答道:“你彆著急,放心,他現在非常安全。他和冒險者行會的那隻野貓,啊,就是你們說的分會長一起走了,他們去取因為你獲勝而贏來的賭注去了。”
見杉盯著杯子沒有回話,克羅利赫語氣體貼道:“相信我,你真的不用擔心他,那隻野貓會保護好他的,維茵斯也非常相信那隻野貓的實力不是嗎?”
克羅利赫見杉依舊沒有什麼反應,於是補充道:“維茵斯不來迎接你也是有苦衷的,他急著要去保護他的那些人類小夥伴,那些人類對於他來說很重要不是嗎?所以才不得不放棄來找你。”他特意加重了“人類”和“不得不”兩個詞。
克羅利赫一邊說著一邊往杉身邊蹭,甚至尾巴也悄悄纏上了杉的腰:“唉,可能對於維茵斯來說,無論是人類部下的安危,還是金錢和地位,都特別重要吧。畢竟成為蜃樓國的貴族,那才是他一直想要的生活。
雖然周圍都是人類,不過沒關係的,他會和那隻一直稱讚他的野貓在一起,他會過得很舒心的。
那野貓好歹也是隻大妖怪,強大、富有還是來自資源豐富魔力充沛的中央大陸的有權勢的冒險者行會分會長,更重要的是他還願意遷就維茵斯,也難怪維茵斯會願意和那野貓親近,確實是做朋友的好人選呢。”
看著自己越說杉的臉色就變得越難看,克羅利赫嘴角上揚,直接挨著杉坐著,一副替杉打抱不平的樣子:“不過,維茵斯也已經足夠自立了,徒弟有上進心總歸是好事兒不是嘛。可是不管維茵斯怎麼樣,就我個人而言,我不想讓你現在回去獨自一人面對那滿是人類氣味的空店鋪。安心地留在我這裡好好休息一會兒吧,只要你有需要,我這裡的所有人,都會將你放在首位,任你差遣。”
克羅利赫希望杉最好能夠對維茵斯感到失望,就算不會因為這一件事就心灰意冷,至少也要讓二人之間產生隔閡。他看得出,維茵斯不僅沒有所說的那樣討厭自己的師父,並且還對師父有著很強的佔有慾。
雖然克羅利赫不會去害維茵斯,甚至因為維茵斯願意在帶杉回龍島的事情上幫忙,他非常願意報答維茵斯。
但一碼歸一碼,救長老是救長老,找伴侶是找伴侶,龍的愛情觀容不下第三者。
尤其是伴侶並不是龍的時候,雌性的龍族還好,她們能夠更好地維持理智。因為龍一生只會擁有一個伴侶,所以雄性龍族則會表現出強烈的佔有慾,他們不相信會輕易更換伴侶的其他種族的專情度。
這種因為生活習慣和文化觀念造成的不信任感,導致他們越是喜歡自己的伴侶,對伴侶的佔有慾就會變得越強。直至伴侶過度接觸其他人後,過於嫉妒的龍將變得不可控。最終,雄性的龍族會將其他種族的伴侶徹底藏起來,將對方變成不允許任何人接觸,獨屬於自己的“財寶”。
當克羅利赫意識到自己不僅是因為對杉感到愧疚才想和他成為伴侶,而是真的被這隻精靈吸引的時候,一股危機感便逐漸地侵蝕著他的理智。
好在克羅利赫並不是從未踏出過龍島的老古董,他帶領著商隊行走於人類的國家,對其他種族的婚姻觀念有了心理準備。不過壞訊息是,因為他見識到了獸人們的一妻多夫,也見識到了人類伴侶之間因為不合隨時解除婚姻關係,更是見識過那些沒有固定伴侶的人的開放的關係,所以一旦開始對伴侶產生不信任,會更加的偏執。
克羅利赫認為,本身就沒有繁衍行為,還博愛的精靈,大概根本就沒有專情這一概念。他們只會像看待後代和摯友一樣,平等又疏遠地愛著每一個與自己有關的禁地精靈族和神族。或是在與符合條件的人簽訂了契約,有了主人之後,會無條件地愛著自己的主人。
但無論是哪一種,都不是克羅利赫想要從杉身上得到的屬於伴侶之間的感情。
至於杉現在所模仿的禁地精靈族,讓克羅利赫的危機感更加的強烈,禁地精靈族更是一個跟專情毫無關係的種族。
生活在禁地內的禁地精靈族幾乎沒有家庭的概念,繁衍後代也只是在發情期到了的時候,選擇了最順眼的人進行交配。他們會知曉並記得父母和兄弟姐妹們是誰,僅僅是為了避免近親繁衍。兄弟姐妹之間,同母異父或者同父異母,對於他們來說才是正常的。
他想得到杉,首先要做的就是讓他與那些禁地精靈族們劃清界限。
而杉,在聽完克羅利赫所說的話之後看上去似乎有些不太高興,臉上滿是被冷鍋的委屈感。
就在克羅利赫打算帶杉去逛逛自己的宅邸,把他的注意力從維茵斯身上轉移走時,只見杉仰頭將蜂蜜水一飲而盡,並重重地將杯子放在茶几上。
“哈……”杉撥出一口氣。
隨後將克羅利赫的尾巴扒拉開,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轉過頭意味深長地看著克羅利赫,認真道:“其實,我覺得維茵斯的做法沒有錯,他的那些人類夥伴們確實太弱了。”之前在去城南倉庫時,杉就去挨個找過,並觀察過那些試圖來敲維茵斯家門的人類們。
杉說著說著,臉上忽然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如果被其他人類圍攻的話恐怕很難自保,既然那些人類是幫助他做事的,那他理應去保護他們。而他不來接我,是因為相信我有能力保護自己,我很高興。而且我這麼努力地陪人類們胡鬧,就是為了減少維茵斯的麻煩的同時,讓他贏得更多。”
杉說著拿起水壺給自己又倒了一杯加了更多蜂蜜的水,小口地抿了起來:“只要不會傷害到維茵斯,他喜歡的話隨便維茵斯和任何人做朋友,包括你。現在有我在他身邊了,哪怕他沒有能力分辨這些朋友是否危險也無所謂,我會替他抹除一切試圖傷害他的人。”
杉笑得很誠心,就像一個看孩子長大了的老父親一樣:“雖然對於森林之民尤其是守護者們來說,維茵斯這個年齡就是個小孩子,但是他已經能在擅自離開我身邊之後,獨自生活六年。說明他確實長大了,雖然有些寂寞,但我願意尊重他的判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