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羅利赫見杉的表情逐漸放鬆了下來，微笑再次出現在了杉的臉上，便知道自己做對了。
於是他靠近了杉，雙手輕輕捧著杉的臉，讓他看向自己，隨後用鼻子蹭了蹭杉的鼻尖：“現在可以相信我了嗎？我真的不會傷害你，也不會傷害維茵斯。既然你早晚都要對維茵斯放手，而且精靈還渴望陪伴，那選擇我來陪你就不行嗎？
如果你不想在龍島居住，想要在能看得到維茵斯的地方悄悄地留在他身邊，我也可以陪你一起這樣做。我可以放棄龍族特徵的外表，變得更接近人類，跟你一起在人類的國家守護著他。”
克羅利赫認為禁地精靈族的生命也不過幾百年而已，對龍來說可能睡個懶覺，禁地精靈族的人生就已經走完了一半。只要等到維茵斯的生命走到盡頭，杉就完全屬於自己了。
而維茵斯的後代，如果杉喜歡的話，克羅利赫也不介意像對待自己的子嗣一樣給予他們照顧。
克羅利赫的拇指輕輕地摩擦著杉的臉頰，弄得杉又癢又舒服，渴望得到更多的撫摸。
渴望得到來自維茵斯的撫摸。
杉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如果提出這樣的要求，維茵斯大概會直接一巴掌打在自己臉上並罵自己痴心妄想吧。
杉用力地甩了甩頭，甩開了克羅利赫那令自己動搖的手，也把無關的想法甩出腦子，當務之急是想辦法在不傷害克羅利赫的情況下，拒絕他：“跟你是不是龍沒有關係，你不是知道我是精靈嗎？我給不了你龍所期待的感情，連真正的身體都沒有的我，也無法滿足龍的慾望。無論你是不是龍，我都不能答應成為你的伴侶，因為我非常清楚，我無法滿足任何人對愛情的期待。執著於我，只會讓你一次次在期待中迎來失望。”
克羅利赫湊近杉仔細地聞了聞：“我不明白你的意思。真正身體是指什麼？以及為什麼無法滿足我的慾望？”
克羅利赫覺得杉拒絕自己的理由毫無意義。竟然連慾望都被拿出來說了，人類為了解決自己的慾望，連用矽膠製作的玩具都會拿來使用。而杉這既柔軟又溫暖，還散發著精靈香味的身體，居然不願意讓他抱嗎？
難道杉是不願意做下面那個？
“如果你不想被我抱的話，我以前也說過，在成為伴侶之後，我可以從此作為女性生活。”
在初次接觸杉的時候，雖然味道已經淡得快要察覺不到，但身為雄性的克羅利赫還是在杉的身上嗅到了維茵斯發情的味道。所以他單方面地認為，杉雖然外表看上去是男性，卻依舊是願意被抱的。
克羅利赫本來還以為，在滿足自己慾望的同時，可以憑藉他身為龍的那出色的尺寸，和獨特的形狀，以及可以讓伴侶體驗雙倍快樂的先天優勢，哪怕是精靈，只要有觸覺他就可以把對方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可是萬萬沒有想到，別說是展示天賦了，這油鹽不進的精靈甚至不願意被自己碰。早知道剛剛就應該趁氣氛都烘托到那了，就不該急著發誓哄他，而是應該先佔有了他，再發誓補救。
克羅利赫的語氣有些蔫蔫地問道：“你難道要跟我說，你這具身體只是在路邊隨便撿來的一具屍體，怕我覺得噁心所以才不能碰嗎？還是說，這是你奪舍了哪個禁地精靈族搶來的身體，所以被身體的記憶影響而拒絕被龍觸碰？或者，你的意思是，如果你哪天不高興了，就會離開這具身體，然後隨便附著在什麼物品上面？”
克羅利赫抬起一隻手撫摸著杉的頭髮，隨後又像是撫摸龍角一樣撫摸杉的耳朵，滿臉都是委屈：“我喜歡你的一切，成為我的伴侶，就算你附著在一塊石頭上，我也會愛著你。哪怕你變回那無法被觸碰的，純由魔力構成的精靈，哪怕我的雙眼再也看不到你，我也會愛著你。可不可以告訴我，我到底哪裡不好，你連機會都不願意給我。你到底在顧慮什麼而不肯接受我？”
杉覺得自己可能讓克羅利赫誤會了，他想表達的意思是問題並不在克羅利赫，而是在自己，但這事多少還是有點難以啟齒。
“我不是那個意思，不是在嫌棄你，是我真的不行……”杉彆扭地指了指克羅利赫那因為先前有些興奮而仍然緊繃的褲子，又指了指軟趴趴的自己。
杉覺得現在尷尬得想要鑽進聖地深處再也不出來見人了：“就算你願意作為女性，我也滿足不了你。如果作為男性來抱我，對我來說也只會是疼而已，我很討厭疼痛，我絕對沒有辦法承受你的慾望，仍然無法滿足你。”
因為事情涉及到了自己的秘密，杉還猶豫了一下，不過最終還是選擇詳細地告訴克羅利赫：“我並沒有真正的觸覺。我之所以能夠感受得到疼痛，是因為我曾經體驗過真正的痛覺。所以當操控身體的魔力探知到會痛的事情時，魔力會將這件事情反饋給大腦，從而產生疼痛的幻覺。這麼做也僅僅是為了讓我看上去更像是活人。不過這種疼痛反饋似乎不太準確，哪怕是一點小傷口，我也會覺得很疼。”
杉看了看自己掐著克羅利赫脖子時被劃傷的手掌，伸手捏了捏克羅利赫的臉，然後又摸了摸克羅利赫頸部的鱗片，繼續解釋道：“當然，我也能感受得到溫暖和冰冷、柔軟和堅硬，也知道被撫摸頭髮或者臉頰時很舒服，因為這些感覺我都有真正體會過，所以能夠模仿。”
杉說著說著語氣逐漸帶上了一絲委屈：“但是那些我曾經沒有體會過的感覺，我不知道它應該是什麼樣的，不知道應該做出怎樣的反應，完全無法進行模仿……我……再也沒有可能有觸覺上的新的認知了……”
杉抓起克羅利赫的手，放在臉上蹭了蹭：“雖然我很喜歡皮膚傳來的觸控和溫暖，但也僅止步於此。你應該比我更清楚你們黑龍是多麼注重慾望的生物，我給不了你想要的一切，無論是肉體上還是感情上。和我成為伴侶吃虧的只會是你。
是你會被龍族對伴侶的執念束縛，而不是我，你會變得只渴望於我，會變得只看得到我。但我不會，我是精靈，我還會繼續根據自己的興趣親近更多不同的人。在你因為從我身上得不到感情上的滿足而開始變得癲狂的時候，我卻會因為其他人對我的善意本能地更親近其他人。這對你來說，並不公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