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我到底在想些什麼。”維茵斯被自己突然冒出來的想法嚇了一跳,明明杉這種會與他保持距離,不再用那副自作多情的親近貼上來的狀態,才是他想要的,現在到底在遺憾些什麼。
沒錯,我所希望的就是這樣,讓冒充師父的精靈對我感到恐懼,並乖乖服從我的命令。維茵斯這樣想著,看向杉的目光中也帶上了一絲疏離。
而剛剛清醒過來的杉,很快就注意到了周圍魔力所帶來的不適,他本身代表了生命樹,這種宛如枯葉般的魔力狀態對他來說是一種展露脆弱的表現,杉很慶幸維茵斯並不知情,慶幸徒弟並不知道這魔力的狀況意味著什麼,卻不知道他本人的表現要比魔力呈現的丟人得多。
杉隨意揮動了一下手,頓時變得汙濁了的魔力得到了淨化,同時這一動也意識到了自己的身體呈現出了生病的狀態。
杉感到嘴裡還殘留著恢復藥的異味,立刻明白了維茵斯試圖治好自己,雖然由維茵斯造成的傷口杉沒辦法治療,但是生病只是魔力在操控身體模仿活著的狀態而已,只需要切斷這部分的魔力供給就可以很快好轉。
正當杉想著別讓維茵斯擔心趕緊調整好身體的狀態的時候,被杉揮動手臂產生的鎖鏈聲,以及忽然變得清新了的魔力所吸引而回過神來的維茵斯開口了:“既然醒了,把這個喝了。”
維茵斯將知道杉肯定不肯配合喝藥而特意準備的另一瓶備用的恢復藥遞給了杉,見杉那接過恢復藥後皺得快要擰在一起的眉毛,維茵斯補充道:“我只有這些東西,如果您肯老實喝掉的話,我會考慮去給您買來一些正常的食物。”
“好。”杉本以為自己以後的生活都要靠維茵斯的那些恐怖的藥劑和慘不忍睹的廚藝維持了,結果聽到原來維茵斯還打算給自己帶來正常的食物,只要肯喝藥就行,像是怕自己多看一眼藥瓶就會反悔一樣,一口氣將藥灌了下去。
與喝魔力恢復藥時感受到的那種黏膩的口感和奇怪的腥臭味不同,治療傷口的恢復藥杉喝起來感覺自己的喉嚨都在燃燒,難以形容的苦味和讓舌頭髮麻的澀感彷彿黏著在口腔中一樣,無論如何吞嚥都無法消除。
但是,雖然味道不怎麼樣,可是效果非常好,火辣的刺痛感穿過皮膚之後,明顯的能夠感受到那些皮肉傷在癒合,杉轉了轉手腕,疼痛感已經完全消除了,只要解決剩下的這因為過度模仿活人而產生的高熱就可以了。
維茵斯有些驚訝杉居然真的喝了,立刻拉起杉的胳膊,扯下繃帶查看了一下杉的皮膚,傷口癒合了,是真的喝掉了沒有用什麼障眼法偷偷倒掉。
維茵斯滿意地點了點頭:“很好,傷口已經痊癒了,只要好好休息等燒退下去就沒問題了。”
隨後鬆開了手,向後退了幾步,裝作憐憫地居高臨下地看著杉:“請您好好記住,認清自己的處境,認清是您需要我,有求於我,只有乖乖聽從我的命令,我才會對您好一些,如果您能讓我足夠開心,我不僅會讓您早點離開這個地下室,還會適當地給與您想要的獎勵。”
“現在,老老實實地留在地下室等我回來。”維茵斯說罷便離開了地下室,不過這一次並沒有關上地下室的門。他想看一看,杉是會像以前一樣毫無顧忌地離開,還是會乖乖等他回來,畢竟誰都清楚,人類打造的鎖鏈是拴不住他的。
杉看著敞開的大門有點糾結,維茵斯的話語和行為簡直是倒反天罡,守護者居然命令起師父來了,聖地的居民居然命令起聖地的意志來了,一時不知道是該出去向維茵斯展示自己的“權威”,還是該留在這裡哄叛逆的孩子高興。
隨後又看了看這不干預的話就會反過來影響本體狀態的生病的身體,同樣的,杉也不知道是否該治好自己。治好自己並離開地下室去控制維茵斯,糾正他的想法,一切都會變得很輕鬆。可是,繼續用這生病的“假象”來騙取維茵斯的照顧,杉認為似乎也不錯,雖然有些扭曲,但這是他想要的與保持著自我的維茵斯的相處。
“唉,自己教育出來的徒弟會變成這樣,都是我的問題,還能怎麼樣,哄著吧。”最終杉還是選擇了既不治療也不離開。
哪怕是靠欺騙換來的,哪怕是短暫又需要代價的,哪怕是扭曲又極端的,杉也希望能與維茵斯像是家人一樣相處。
維茵斯離開之後沒過多久就回來了,將手裡提著食盒放在了杉的面前,自己也坐了下來:“吃飯了。”
就算是隔著蓋子,杉也能聞得到裡面傳來的味道,對於普通人來說絕對是很香的飯菜味,可是對於杉來說裡面的味道並不是他所期待的食物,當維茵斯將蓋子開啟之後,杉看見那各種肉類食物,無奈地嘆了口氣:“唉,我可不可以不吃這些東西?給我準備一些清水和糖果甜食什麼的就行,啊,之前那些果子就非常好,還有嗎?”
“必須吃這些。”維茵斯皺眉,心裡非常不爽,不僅嫌棄他帶來的食物,還向他要克羅利赫送過來的東西?就那麼想見克羅利赫嗎?
聽到維茵斯那命令般的語氣,杉的眉毛也皺了起來,現在的情況可不是什麼能讓他忍耐住肉類帶來的噁心感的家庭餐桌,如果有可能肉類他可是一丁點都不想再碰。不過挑食是心理上的問題,這具身體需要以物質形態存在的食物,需要動物提供的蛋白質和魔力,禁地精靈族的身體並不是靠只吃植物就能保持健康的。
杉瞟了一眼維茵斯那滿是不爽的表情,在心裡為自己默哀了一下,知道不得不吃了。
他忍著強烈的反胃感,拿起一小塊肉放進嘴裡,嚼都不敢多嚼一下,生怕味道會在口腔中散開。
然而,事與願違,還是沒忍住乾嘔了起來。杉緊緊地捂著自己的嘴,努力不讓自己吐出來。
最終不肯浪費食物的習慣,戰勝了厭惡感,杉拍了拍胸口,強壓下不適感,睜著因為乾嘔而變得溼潤了的雙眼看向維茵斯:“可以了嗎?我真的不想吃這些東西。我現在的狀態吃不下這些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