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羅利赫所說的一切在維茵斯看來都是在宣告主權,都是在對他進行挑釁,瘋狂地挑釁。但可氣的是,維茵斯明白克羅利赫確實瞭解他,所說的問題讓他沒有辦法反駁。
維茵斯深知自己一旦忙起來確實會連自己也顧不上,這是在森林中養成的習慣,無論是狩獵、訓練、防禦還是巡邏,在聖地的任何事情都是一旦開始只有完成或者失敗才能停下來。
維茵斯有些慚愧地皺了皺眉,他確實會給杉吃不喜歡的食物,前些天還甚至把杉噁心到吐,這幾天雖然沒再有應激的表現,但肯定不符合一隻精靈該有的飲食標準。
再加上這些果子在這個國家的確罕見,因為是需要魔力濃度高且魔力純淨的環境才能生長的果子,所以只有精靈禁地內和精靈禁地周邊才會生長。而精靈禁地結界的外周邊土地,已經全部被黑麓帝國佔領,這邊的人類國家早已經跟黑麓帝國斷了貿易往來。現在的情況下別說是杉會喜歡這些水果了,在這沙漠國度之中,就連維茵斯都會偶爾想念這些果子的味道。
看到維茵斯滿臉糾結的模樣,克羅利赫覺得自己的這些東西大概算是送出去了,這樣一來,他的目的已經完全達成,就沒有理由繼續留在這裡了:“雖然很想現在就帶你們走,不過今天還是算了,我還有其他事情要做,暫時就讓你再享受一段獨自佔有杉的時光,很快我就會來接他回去,我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再次品嚐他的味道了。”
維茵斯看著克羅利赫那自信的表情,猶豫了再三最終還是沒忍住,問了出口:“你這樣挑戰我的忍耐度真的沒問題嗎?龍島的事情已經不需要我來幫忙了嗎?你難道就不擔心我為了留住師父,而做一個‘乖孩子’同他一起回聖地去,讓你失去接近我們的機會。”
“你在說什麼?什麼忍耐度?你為什麼要回到那個被你抱怨過無數次的地方?我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些什麼。”克羅利赫攤了攤手一副很無辜的樣子,“我相信你不會那麼做的,於情於理都不會。”
“你怎麼就那麼確定?”維茵斯問道。
“很簡單,你是個爛好人。如果沒有杉幫龍族的話,我們就只能去捕捉精靈族來喚醒長老了,而你的決定可以避免這樣的悲劇發生,所以你絕對會幫我。更何況我想我已經支付了你足夠的報酬,值得你這位老闆親自出手的報酬。”克羅利赫說得理所當然,“而且,我相信你是個分得清個人情感和魔族與諸神之間的問題孰輕孰重的人。你很清楚,如果龍島真的出了問題,無論是龍族被迫離開龍島遷徙到世界各地,還是魔族人達成了目的諸神再次回到這裡給世界帶來混亂,對你來說都沒有任何好處。”
隨後克羅利赫的語氣變得有一些嚴肅:“繼承了祖先記憶的我清楚,到那時,神魔戰爭會再次發生,這個世界每一個角落都會被戰火覆蓋,你的餘生再無安寧之日。在那樣的世界之中,杉可護不住你,你更沒有可能保護得了杉,無論是對失控的龍族來說,還是對渴望無盡魔力的魔族人來說,甚至對於以魔力為武器的神族來說,你們都是最好的目標。所以,不要再冒出任何這樣的想法。”
“嘖。我可不是什麼聖人,其他精靈族的死活與我何干。真的世界毀滅了,反正我的生命只有區區幾百年而已,大不了回到聖地躲一躲。”維茵斯皺著眉將頭扭向一邊,他確實無法接受獻祭精靈族的治療方式,但並不是因為同情,只是無法接受與自己相似的種族淪為任人宰割的物件。
可無論他是怎麼想的,嘴依舊很硬:“不過我確實不會和錢過不去。”
克羅利赫會心一笑:“這就對了,你總是會做出正確的選擇。放心,我不會讓你們等太久,等我將不必要的潛在威脅剷除之後,再來接杉和你回龍島。我會為你們準備最舒適的飼……咳咳,生活環境,你們絕對會喜歡龍島上的生活。”
克羅利赫說完便轉身擺了擺手,打算離開:“啊,還有一件事情。”克羅利赫回過頭,壞笑著看著維茵斯,“騎士團的那些人類似乎不太安分,看上去在策劃一些跟杉那位人類小夥伴有關的事情,除此之外,這座城市裡似乎多了一些被幽暗喜愛的人。雖然我可以直接幫你們解決麻煩,不過看上去你們也挺閒的,還是留給你們自己打發時間用吧。如果解決不了,隨時歡迎來主動投奔我。”
說完這些之後克羅利赫真的離開了,留下了已經被他激怒了的維茵斯。
維茵斯有些抓狂地自言自語:“什麼?可惡,這頭蠢龍!他到底是來幹什麼的??走之前還留個啞謎?被幽暗喜愛的人是什麼東西?!師父的人類小夥伴又是指誰??打發時間?誰會覺得處理可能會威脅到生命的麻煩事兒是在打發時間啊!”
“不過老東西在克羅利赫身邊會更開心嗎,他喜歡那樣的?可惡,淨是一些討好精靈的下作手段,卻偏偏能釣精靈上鉤嗎?”將杉對待自己時候的態度,和想象中的杉在克羅利赫身邊時候的表現做對比,維茵斯現在是真的覺得杉可能在某些方面,只是討厭他而已。
“想想看也正常,無論他是不是精靈,由徒弟對師父做這些事情任誰都會覺得很離譜,感到噁心也正常。如果我的徒弟這樣對待我,我也無法接受。”
可是就算這樣去想,維茵斯卻發現雖然自己可以接受杉對他的觸碰表現得毫無興致,甚至可以接受杉對他有厭惡的感覺,但是他無法忍受其他人可以給杉帶來快樂。
尤其是這個其他人還是他的朋友。
“就算他感到厭惡那又能怎樣,我只是想要報復控制我和我的同族們的聖地意志,我只是想控制一隻精靈不得不為我做事,我只是想毀掉那個毀了我原本生活的人所期盼的一切。不舒服又怎樣,不情願又能怎樣,只對我一個人感到厭惡又怎樣?我給過他機會了,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他的一切都不值得讓我感到動搖,我只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