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這些話你沒必要再對我說一遍。”維茵斯感到有些無語,心想柯康到底是多麼害怕他對精靈出手,才會這樣一次次強調杉的感情是真的。
維茵斯越是表現得平靜,柯康就越覺得不安,維茵斯可能只是覺得這是他和師父之間的家庭糾紛,而在柯康看來這可是一不小心就有可能將蜃樓之喉夷為平地的恐怖事件。
柯康認為,現在放維茵斯回去,想都不用想他肯定會去找杉的麻煩。憤怒值疊滿還一點就炸的禁地精靈族,和一個已經處於崩潰邊緣隨時會魔力暴走的精靈,這組合怎麼看都像是要在今晚就終結他的妖生的樣子。
柯康看了看窗外,距離天亮還有一段時間,為了避免維茵斯下一句話就說他要回去了,於是決定說一些他認為維茵斯會感興趣的內容:“小傢伙,有沒有興趣聽聽其他精靈的故事?跟隨主人來到中央大陸的精靈的故事。”
“你說。”果然,維茵斯對這樣的故事很感興趣,他對作為聖地的意志以外的精靈瞭解得太少,柯康願意說更多對他來說是一件可以更加了解精靈,方便他掌控杉的好事。
柯康沉思了一下,幽幽地開口:“該從哪裡開始講好呢……對了!你對我說過你在禁地中的時候,杉對你進行過非常多的無法完成的訓練,對嗎?”
維茵斯點了點頭:“沒錯,那些訓練令我痛苦到甚至無法用語言表達出來,那時我還只是一個剛剛離開村子的小孩子,卻每天都被迫感受著魔力被徹底燃燒殆盡,彷彿連骨髓中的力氣都要被榨乾。我只有13歲,就每天都活在肉體彷彿要被撕碎重塑的巨大痛苦之中,與心臟隨時可能停跳的恐懼之中。而我的師父,偏偏是擅長治癒魔法的守……的精靈,無論我傷得有多重,無論我有多累,他都會讓我痊癒,來繼續沒有完成的訓練。而我在逃離他的身邊之後,向其他守護者們談論起訓練的事情,發現沒有任何人經歷過我所經歷過的事情。”
“嘛嘛~小傢伙,你別激動。”見維茵斯越說越激動,柯康趕緊滿臉無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撫著他,並且立刻使用了可以安撫人情緒的妖術來幫維茵斯放鬆下來,一切看上去那麼遊刃有餘,如果能夠無視他已經嚇得炸毛了的尾巴的話。
柯康:“我不清楚你在禁地中被杉怎樣對待了,而且我很肯定我絕對不想經歷同樣的事情,但是,因為杉是精靈,所以他所做的一切都說得通了。”
“你什麼意思?你是在說,我所經歷的一切是一種殊榮嗎?我還應該感謝這一切,感謝他一隻精靈,偉大的聖地意志,居然屈尊來教導我這個精靈的奴隸的孤兒嗎?”顯然,柯康的妖術對被杉魔力保護了的維茵斯來說效果並不好。
“哎呀,你看,你又急了,我怎麼可能會那麼想。”這下柯康的尾巴不僅是嚇得炸毛,甚至急得豎了起來,妖力也釋放得更多了。
看著柯康那故作輕浮的表情,和那根本讓人無法無視的變得蓬鬆的尾巴,維茵斯的情緒反而得到了安撫,人也冷靜了下來,意識到自己竟然在遷怒朋友的維茵斯輕輕嘆了口氣:“唉,抱歉,我太激動了,你繼續講吧,然後呢,你想說什麼?”
柯康見維茵斯平靜了下來,趕緊抓住自己翹起來的尾巴,按在腿上,默默地給自己順毛,同時小心翼翼地繼續說道:“我想說的是,你們本來就是完全不同的生物,按照精靈的魔力體量所做出來的計劃,對於其他生物來說太過嚴苛了,甚至可以說是災難。”
“你不會要說,隕星村也體驗過精靈的訓練吧?”維茵斯問道。
“沒錯。”柯康的表情忽然變得非常嚴肅,“隕星村曾經希望掌管魔力的精靈們,能夠幫忙訓練魔法師們,以此來提高戰鬥力來對抗魔族人,可是結果卻是造成了參與的魔法師們大批死亡,或是魔力枯竭,再也無法輕易使用任何魔法。”
“為什麼?”維茵斯不解,因為他雖然每次都感覺自己生不如死,但杉會將他治好,他認為最起碼基礎的治癒魔法,對於精靈來說應該是非常輕鬆就可以使用的,既然精靈被描述為友善的生物,怎麼會見死不救。
柯康:“那隻同意幫忙的精靈傾囊相授了,他努力地將精靈魔法的使用方法用通用語的發音表達了出來,傳授給了隕星的魔法師們。可是,在魔法師們學習了精靈魔法之後,無論什麼種族,要麼瞬間被抽乾了魔力而死,要麼因為無法理解精靈的語言而瘋掉,勉強保住性命的人,也無法再參與任何戰鬥。”
柯康在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一邊梳著自己的尾巴,一邊講述著讓人心驚的事情。
“然後呢?隕星村放棄了嗎?”維茵斯問道。
柯康搖了搖頭:“沒有,在發生這件事情之後,隕星村的領袖們和其他精靈們,都認為是因為精靈魔法的魔力消耗量過大導致的,如果能夠解決魔力量的問題,就能夠將精靈魔法藉由其他種族之手應用於實戰。於是隕星村更改了計劃,試圖讓精靈將魔力直接分給其他魔法師,可結果卻是,除了少數血統特殊的人以外,大多數人根本無法承受精靈的魔力。參與的魔法師們的血液承載著精靈的魔力,最終掙脫了他們身體的束縛……變成了一攤無法分辨的爛泥。”
柯康抬頭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維茵斯:“就連參與了這個計劃,接受了精靈魔力的禁地精靈族……也不例外。”
隕星村的禁地精靈族因為接受了精靈的魔力而死,但維茵斯怎麼看都被杉的魔力所保護了,對於柯康來說維茵斯是一個難得的樣本,如果他願意配合隕星村來研究他能夠承受住精靈魔力的原因的話,將會幫助隕星村距離勝利更近一步。
維茵斯看出了柯康眼神中的意思,但是他並不想幫這個忙,說他自私也好,說他對朋友無情也罷,他只想自由地決定自己的生活,他還沒有做好將自己剛剛開始的人生投入於跟他幾乎毫無關係的戰場之中。








